六腿肚子直转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邪性东西聚在一块儿。
阿飞也咽了口唾沫。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终于来了。
这一回,足足喂了半个时辰。
盆干碗净,连猪杂碎都被啃得只剩骨架。
上百只蝙蝠。
一只只肚子滚圆,挂在枝头歇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沉甸甸的身子,成群结队地起飞。
“跟着!”
阿飞一挥手,十四个人分成两拨,前后拉开距离,追着河流,扎进了深山。
这一夜,路格外难走。
蝙蝠群飞得慢,却专挑悬崖峭的方向走。
也不知翻过几道山梁,蹚过几道暗沟。
月亮偏西的时候。
打头的阿飞,忽然停住了脚。
他伸手往后一压。
所有人,齐刷刷伏低了身子。
前方的山坳里,黑黢黢地,伏着一大片建筑的轮廓。
……
那是一片塌了大半的西洋建筑。
断裂的石柱,东倒西歪。
一座倾颓的尖顶钟楼,戳在夜色里。
楼顶那枚歪歪斜斜的十字架,正对着一弯残月。
蝙蝠群飞到这里,呼啦啦地从窗洞里,一股脑灌了进去。
转眼之间,上百只蝙蝠,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片废墟,重新死寂下来。
像一头张着嘴的巨兽,静静伏在半山腰。
“我的娘哎……”
阿贵趴在阿飞身边,声音都在抖。
“这、这是个啥地方?”
“洋人以前的教堂。”
阿飞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废墟。
“窝,就是这儿了。”
他一把拽过身后的六。
“六,你腿脚最快。
现在立刻下山,飞跑回镇上去。
告诉一眉道长,就蝠巢找着了。
在西北山,老西洋教堂的废墟底下!
让道长快来!”
“哎!”
六应了一声,猫着腰,转身就往山下蹿,很快融进了夜色里。
“其余人。”
阿飞回过头,数了数人头。
“都别靠太近,退到林子里头,守住各处下山的道。
等道长来。
谁也不许逞英雄,听见没?”
“听见了!”
众人压低声音应着,缓缓往后撤。
可他们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
那片死寂的废墟深处。
残破的礼拜堂穹顶下。
一双暗红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是那具高大的西洋男尸。
他立在断裂的祭坛前,鼻翼极轻地翕动了一下。
山风从破洞里灌进来。
风里头,有他最熟悉的味道。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十几个活物,就在外头。
男人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石棺边上,丽莎缓缓抬起头。
她金色的长发垂,舌尖舔过唇角的獠牙。
几天了。
那点猪血,连塞牙缝都不够。
男人惨白的手,缓缓攥紧。
下一瞬。
“轰隆——!!”
礼拜堂残破的山墙,被生生撞塌了一角。
两道身影,如同两颗出膛的炮弹,直扑林缘的人群!
“这是什么东西!!”
断后的两个队员猛地回头,魂飞魄散。
他们甚至没看清来的是什么。
那道高大的黑影,已经到了跟前。
“噗!”
一只惨白的大手,凭空探出,掐住了其中一个队员的喉咙。
“咔嚓”一声轻响。
那队员的脑袋,软软地歪向了一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