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偏过头：“那老家伙的这个侯爵身份有多少水分，你不会不知道吧？”
德克张了张嘴，没有立刻接话。
维恩继续下去：“他这个侯爵怎么来的，没有封地，没有实权，连侯爵府的开销都要靠王室生意的分红来撑着。白了，就是一个好听一点的空壳子罢了。”
德克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林奇侯爵这个爵位的分量。他在侯爵府干了大半辈子，府上的账目、人脉、实际影响力，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维恩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侯爵府在王都的体面，靠的是王后陛下偶尔的照拂和林奇那张老脸在旧相识中间周旋出来的，真要碰上硬碰硬的局面，那堵墙一推就倒。
“而且，”维恩补了一句，“你老家伙会护着我？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德克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不给我添麻烦就不错了。”
维恩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继续往下，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确了。
德克坐在对面，然后羞愧低下头：“……少爷得对。是老夫想得太简单了。”
时间来到了傍晚。
马车在一座镇的入口处放慢了速度。
德克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对维恩：“少爷，前面就是佩丝镇了。今晚咱们在这儿歇一夜，明天一早再出发，傍晚之前就能到王都。”
维恩顺着车窗往外望去。
镇的规模不大，但收拾得挺利。入口处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佩丝镇”三个字，木牌边缘还雕了一圈细细的花纹。
德克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佩丝镇。马车一边往里走，他一边跟维恩介绍：
“少爷，这佩丝镇别看地方不大，在整个贝林诺到王都的官道上，名气可不。最大的特点就是……这里跟别处不太一样。”
维恩挑了挑眉：“怎么个不一样法？”
德克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嗯……佩丝镇嘛……在附近一带有个别称，叫‘寡妇镇’。”
“寡妇镇？”
“嗯。”德克点了点头，“这镇子里的女人，比男人多出好几倍。大部分男人的命都不太长，要么是早年打仗死了，要么是出去做生意出了意外，要么就是……累死的。”
维恩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岂不是很多女人都处于丧夫状态？”
德克轻咳了一声：“所以……这镇子上的民风，相对来比较……开放。少爷您等会儿下了车，如果遇到比较热情的女士搭话，您不用太在意，礼貌回绝就好。她们没有恶意，就是……比较直接。”
维恩听完，总觉得德克的“比较直接”这四个字，背后隐藏的信息量恐怕不。
“……所以你的意思是，今晚可能会有人来敲我的门？”
“不是可能。”
德克笃定地看着他。
“是一定。少爷您这张脸，进了佩丝镇就像把一块蜜糖扔进了蜂窝，谁见了都想舔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