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带著浓重警告意味的冷嘲。
在星辰风投大厦外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被初冬凛冽的寒风瞬间吹散。
再也没有什么脏东西,能阻挡云顶庄园即將迎来的盛大新生。
时间犹如一台加足了马力、精密咬合的机器。
转眼间。
便跨越了季节的更迭,推进到了初夏。
云顶庄园的西侧副楼,早在一整个月前。
就被陈渊不计任何代价地改造成了一座全球顶尖的私人妇產科医院。
这里不仅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无菌恆温层流系统。
连空气中的含氧量、湿度,甚至是微尘颗粒。
都经过了超级计算机的实时精確配比。
今天,正是沈晚舟的预產期。
正午十二点。
走廊里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要凝结成实质的水滴。
纯白色的无菌墙壁,散发著微弱却刺鼻的高浓度医用酒精气味。
走廊尽头。
刺目的红光在“手术中”三个大字上不断闪烁著。
那盏灯,就像是一只不知疲倦、死盯著人心的血色眼睛。
死死地笼罩著走廊里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陈渊穿著一件淡蓝色的无菌服。
背靠著沁凉的墙壁。
他那张平时在暗网里杀伐果断、就算是面对华尔街资本围剿也面不改色的冷峻脸庞。
此刻,苍白得像是一张被抽乾了所有顏色的白纸。
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下頜线绷得死紧,两腮的咬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凸起。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黏湿的冷汗。
顺著高挺的鼻樑,一滴一滴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晕开微小的水渍。
“呃……嗯……”
一墙之隔的產房內。
沈晚舟压抑痛苦的闷哼声,透过厚重的隔音门。
断断续续、隱隱约约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哭腔和脱力感。
像是怕外面的男人听到会担心,硬生生地咬著嘴唇憋在喉咙里。
但就是这微弱的、压抑的闷哼。
却比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刃还要残忍千万倍。
一刀一刀,生生地剜著陈渊的心尖肉。
他的心臟仿佛被人扔进了一个长满倒刺的滚筒里。
疯狂地来回翻搅。
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扯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闷痛得几乎要当场炸开。
陈渊猛地直起身,双手死死按在墙壁上。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起骇人的青白色。
修剪整齐的指甲,甚至在墙面的防撞软包上抠出了几道深深的凹痕。
“苏青青!”
他咬著后槽牙,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像是吞下了一把粗糙的砂砾。
“如果晚舟有事……我把这栋楼拆了!”
这是他这辈子。
说过最没有理智、最慌乱、最失控的一句话。
那个曾经单枪匹马杀穿海外僱佣兵基地的人形暴龙。
那个能用一个眼神嚇退跨国资本巨鱷的活阎王。
在老婆生孩子的这一刻。
所有的冷血、所有的从容。
全都被这几声痛苦的呜咽碾成了粉末。
產房厚重的门开了一条细缝。
苏青青穿著沾了些许血跡的手术服,探出半个戴著口罩的脸。
金丝眼镜后。
那双平时冷静得像机器一样的眼睛里,也透著几分焦灼。
“陈先生,您冷静点!”
苏青青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著职业的严厉。
“双胞胎生產本来就消耗体力,沈董的底子您是知道的。”
“她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专注。”
“您在外面大呼小叫,只会让她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