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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天地正神(2 / 2)

“常羊山神。”

袁公冷冷的吐出了四个字,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极深极沉的確认。

但这四个字出口,即使这里是无色界,也让这里的虚空猛然下坠。

毕竟,常羊山这个地方是標標准准的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所以火德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掌心里的金色火焰缓缓旋转化出了一只飞鸟,发出细微的鸣叫。

那鸣叫声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在讲述,更像是在哀悼。

以及,一股天地难葬的执拗朝著四周瀰漫。

狄云和王道林则是同时感觉到一阵寒意。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这四个字里藏著的东西太过古老、太过沉重。

沉到像一座山压在了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没办法,“你说的是刑天。”

王道林的声音有些发紧,像一根被拧到了极限的琴弦。

但他必须要参与进今天这些事儿的討论了,哪怕他对很多事儿都无知无觉。

或者说,那些事儿远远超过了他的想像。

甚至他所知的很多东西恐怕都经过扭曲,有了不知多少谬误。

可,如果不能够上桌的话,那就只能等著被人吃了。

而他只要上了桌,即使占比再小。

即使还有著被吃的风险,也比安安静静的在桌子上当菜强。

因此袁公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火德身上。

身上的五色光衣起起沉沉,透露著主人心中的激盪。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火德轻声念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种古怪的敬意。

不是对力量的敬畏,是对那种不死不休的执念的敬意。

像一个人看著一座山,山不高,但你永远推不倒它。

“他也拥有一块圣灵石胎”

狄云也开口了,毕竟他和王道林跑到这儿来就是因为圣灵石胎。

“不错。”

火神详细的解释道:“他不仅拥有一块圣灵石胎,甚至还把那块石胎教养的很好。”

目光落在王道林和狄云的身上,他轻声说道:“不像你们,反而被这股力量困住了。”

“没办法,那可是刑天。”

王道林苦笑著说道。

修行之人是应该有强者为尊应让我,英雄只此敢爭先的信念。

可刑天两个字代表的就已经是一股信念。

不是你需要去战胜或者臣服的信念,而是你站在他面前就会意识到。

有些东西不需要战胜,也不需要臣服。

它就在那里,像天一样高,像地一样厚,像山海一样不可磨灭。

“你这话说得不对。”

袁公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古怪的纠正意味,像塾师在课堂上听到了一个学生念错了字。

“不是因为他是刑天,所以他有那股信念。”

顿了顿,衣服仿佛被风吹动烈烈作响,他强调道:“而是因为他有那股信念,所以他是刑天。”

这不是在讲车軲轆话,而是因果分明。

所以,“他的儿子是谁”

看著问出口的袁公,王道林惊讶道:“您不知道”

“什么事情我都知道的话,我还用坐在这儿啊。”

袁公翻了个白眼,无语的说道:“我给你们一个忠告,修为越是高了,越不要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

毕竟越是向上,你的眼界越发宽阔之下。

看到的东西越多,自然知道自己的认知有多么的窄。

当然,也有人不这么认为。

所以,火神长吟道:“精卫衔微木,將以填沧海。”

这一下不要说王道林和狄云了,就连袁公都是瞠目结舌的看著他。

毕竟,“精卫怎么可能是刑天的儿子”

王道林反问出来以后,努力开动脑筋思考自己知道的两个人所有信息。

传说中都属於炎帝部落,只不过一个是臣子,一个是炎帝的小女儿。

而且精卫明確是个女孩,从名字上就能听出来,女娃。

她的死因跟刑天的死因相比,也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等会儿。

“精卫的父亲是谁”

听到这个疑问,袁公还没有开口。

狄云就直接回答道:“炎帝啊。”

他虽然修行上很大程度上是野路子,但这种万古流传的神话,就算是野路子也是听过的。

所以,“那位炎帝叫什么名字”

王道林两只眼睛死死盯著火神,声音朝著眾人强调道:“我问的是精卫的父亲炎帝,叫什么名字”

袁公和狄云在这个问题下都是一愣,然后发现问题大发了。

因为,“精卫本名叫女娃,可就算是那个时代,女娃会是一个人的名字吗”

简单的打个比方,有人会在上户口本的时候,把自己的娃儿名字取作女孩吗

那个时候的人,虽然风土人情跟后世不一样,但人家也是有正儿八经的名字的。

因此,“刑天就是那位炎帝。”

袁公五色外袍舒展,微微乎光晕流动,五行运转之下探查一切。

“他当年也不是在天帝登位之后反抗天帝,而是在跟人爭夺帝位。

只不过他败了。”

王道林接上了接下来的故事。

“夺龙之爭贏家通吃,输家要是肯认输,还能有个好下场。

可女娃根本不可能承认这一份失败。”

听完了的狄云,不解道:“但这样的话,这不过是个改朝换代的故事,干嘛被人扭曲成刑天之志、精卫之心流传千古。”

改朝换代的故事多吗

多的离谱。

不是沾一点特殊东西。

不要说流传千古了,一两代人都能把这事给忘个乾净。

就像那些开国皇帝,总是要给自己身上整点异象。

在自己传奇的开国过程之中,也要对一些事情进行神话般的描写。

不仅仅是因为要扭曲史书,改变自己的形象。

更是因为,一个故事没爆点,是真没人看啊。

所以,“既然要把一个很普通的故事改的如此动人心魄,那就证明这个故事很不一般。”

王道林一步步的推测道:“甚至我们后来所知道的故事,真的是对原本故事的讚扬。

还是说,通过这种讚扬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转移走”

“你的意思是贏家在通过重新编辑故事,模糊掉真正的关键点。”

狄云皱眉道:“可为什么”

“因为刑天跟帝之间的故事,不可能是简单的改朝换代。”

王道林声音乾涩的说道:“或者说,他们爭斗的重点根本没有办法隱藏。

所以就算最后有了贏家,也没有办法彻底隱藏这一部分信息。

,顿了顿,他开口说道:“不要忘了女娃是死在哪里。”

“东海

这里面还有龙族的事儿。

不对,是敖家的事儿。”

想到什么的袁公目光盯著火神说道:“你当年杀龙王三子,是不是跟这事有关”

“我之前说过,当年的事儿,彼此各有难处。”

说完以后,火德声音洪亮道:“我是火神,天地正神的火神。”

完全没明白火神为什么强调这一点的王道林和狄云,脸上一片茫然之色。

但袁公的面色在这句话下,霎时变得一片惨白,就好像早就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尸体一般。

甚至不住的喃喃自语道:“你们怎么敢的你们怎么敢的”

他的喃喃自语在无色界的虚空中迴荡,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底发出的气泡声。

咕嘟,咕嘟,每一个气泡浮上水面就破碎了。

破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狄云和王道林的心口上。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在袁公身上见过这种表情。

这只哪怕自己把自己坑的再也出不去的猴子,从出现以来脸上的表情从来都是戏謔、

慵懒、居高临下。

像一只蹲在树上的猴子,看著树下的蚂蚁搬家。

偶尔伸出手指拨弄一下,然后笑一声,继续啃手里的桃子。

但此刻,“火德。”

袁公抬起头,看著火德。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五色光纹的轮转,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近乎空洞的注视。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看著脚下的万丈深渊。

不是在看深渊里的东西,是在看深渊本身。

“你居然是天地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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