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白炽灯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黎栀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走廊,推开洗手间的门,冲到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胃里的酸液翻涌了好几下,最终被她压了回去。
她拧开水龙头,她把手放在水下冲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事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那是他的房间,不是你的。你看不到它们了,你现在在支队,在很安全的地方。”
她重复了两遍,直到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才重新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张泽正靠在观察室门口等她。
看到她走过来,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递过来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喝口水,缓一缓,周队那边还在审。”
黎栀接过水瓶,喝了一小口,“谢谢。”
张泽摆了摆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了观察室。
黎栀重新戴上耳机,但这次她把音量调小了一些。
耳机里,孙伟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正在描述蟑螂的食性、繁殖周期、最适宜的温度和湿度。
黎栀听着听着,注意力开始从那些恶心和不适中抽离出来,慢慢地凝聚到了一个问题上。
一个人为什么会把那么多只蟑螂养在卧室里?
他在那些虫子上得到了什么?是陪伴?是控制感?还是某种他无法从正常人际关系中获得的反馈?
就在这时,审讯室里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周栩的手掌拍在桌面上,“孙伟。”
周栩没有了之前的耐心,“我们坐在这里,不是来听你有多喜欢那些东西。”
他一字一顿,“那两个被活活吓死的人,怎么回事?”
“这个真是冤枉啊,警察同志。”孙伟摊开双手,“我跟那两个人无冤无仇的,我干嘛要害他们?而且我也没逼他们来我家,是他们自己来的。”
“再说了,那两个人本身就长期熬夜,身体底子差,法医不是说了吗,他们是应激反应导致的心脏骤停。那能怪我吗?他们要是身体好,怎么可能看一眼就死了?我一个养虫子的,又不是养老虎,至于吗?”
他越说越顺,越说越理直气壮,“只不过当时恰好碰上了,就是个巧合而已,你们不能因为我个人爱好和其他人不一样,就把什么事都往我头上扣吧?”
周栩低下头,看了一眼面前摊开的资料。
那是刚刚送进来的法医报告和两名死者的近期体检及生活状态调查。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移动了几行,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孙伟。
“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
邓虎适时地开口,“孙伟,你说你是清白的,那我们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你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养在卧室里,而不是任何其他通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