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将军半点不傻,焉能看不出小巡捕和严巡史一搭一唱在落自己的颜面威风?
看出来又能如何?
黑壮侍卫技不如人,被揍得鼻青脸肿是事实。他堂堂宣武将军公主驸马怎么能和一个新人巡捕计较?那都不是自降身份,直接就是不要脸面了!
这个严明,当年在武试中压他一头,后来在宫中当差处处先他一步。他的驸马也是严明婉拒公主后才得来的。现在随随便便带一个下属来,都占尽上风……简直就是他一生之宿敌。
章将军用力吐出一口闷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个新人巡捕,倒是颇有严巡史当年桀骜风采。”
严巡史接连出心头恶气,也不计较这点口舌。
章将军定定心神,转头吩咐一声,另一个侍卫领命而去,片刻后带着一个男子进了屋内。
男子身量颇高,穿着寻常灰色武服,腰间长刀不见踪影,双手被绳索捆在背后。正是汤捕头。
神色间满是郁愤不平的汤捕头,一见严巡史,心里的委屈顿时翻涌而上:“巡史大人!属下带人搜寻侯管事下落,寻到这处田庄的时候,抓了一个佃户问询,得知侯管事就躲在这处田庄里,便寻了过来。没想到,一摸进屋子里,侯管事就已倒在血泊中,尸首还是热乎的。杀侯管事之人,一定还在田庄里!”
章将军冷笑不语。以他的身份,不屑和一个捕头争执。
扯着汤捕头的那个侍卫,显然是章将军心腹,立刻代主子冷笑出击:“这里是公主田庄,你易容装扮,偷偷潜进来,分明就没怀好意。见了侯管事,起了言语冲突,然后一刀杀之。现在还妄图推卸罪责诬陷他人!”
汤捕头憋了一肚子火气,转头呸了一声,口水直接喷到侍卫脸上了:“老子是巡捕,侯管事被韦娘子一状告到府衙,老子来抓侯管事归案问审,杀他做什么!诬陷栽赃也该编得像样些,别笑掉众人大牙!”
又满腹委屈地扭头去看巡史大人:“属下当时被冤枉栽赃,气得半死。不过,这里是公主田庄,属下不能擅自出手给大人惹麻烦,只得先扔了兵器。”
汤捕头活了三十年,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无奈公主府权势迫人,闹出事端来,严巡史要受牵连,郑推官也顶不住。知府大人根本指望不上。
思来想去,只能先忍下闷气,束手就擒。等巡史大人来捞人了。
严巡史安抚地看一眼汤捕头:“你是奉本巡史之命来抓侯管事。出了什么事,都由本巡史一力承担。”
然后,对着章将军拱手一礼:“章将军,下官以官职身家担保,汤捕头清清白白,绝不是杀人凶手。请章将军令人放了汤捕头。”
看着昔日压了自己一头的人对着自己低头赔礼,章将军心中快意,漫不经心地应道:“此事本将军做不得主。得等公主示下。不过,既然严巡史折腰为属下担保,本将军总得给几分颜面,到时候为汤捕头说一说情。或许公主肯先放了汤捕头。”
一口一个公主,明摆着就是拿公主压人。
严巡史再次拱手:“多谢章将军。”
李云昭见不得自家巡史大人受辱,冷冷看一眼章将军。
习武之人对杀气格外敏锐。
章将军莫名心里一寒,目光一扫,和李云昭的目光碰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