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杨洛和赵玉珂的那点八卦,弘德帝更好奇刘景辞向自己揭发此事的目的是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问题,都可能将杨洛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刘景辞是这个想法吗?
弘德帝不露声色道:“刘卿家,虽然杨洛现在是戴罪之身,但他仍然是朝廷勋贵,你可知诬告勋贵,该当何罪?而且其中还涉及了玉珂的名节,你一句亲眼所见,就想让朕治杨洛的罪,未免太轻率了些。”
刘景辞坚持道:“陛下,此事千真万确,臣敢用项上人头担保!陛下若不信,尽管可以派人去调查,长乐公主和归义县男来往甚多,且举止亲密,毫不避嫌,白天公主殿下还前往大理寺探监,此非臣一人所见,宫门值守、大理寺狱卒皆可为证,臣知事关公主名节,但正因如此,臣才不敢隐瞒!那杨洛不过是被赶出门的弃子,安敢不知尊卑,私交天家帝女?其心可异,其罪当诛!”
弘德帝看着刘景辞面目狰狞的表情,顿觉有些郁闷。
要说他是忠心耿耿想保住天家名声,那也不可能,老刘平常上怼天下怼地中间怼空气,他巴不得皇帝是个昏君,那样他就能刷更多的存在感。
可若说刘景辞是单纯的针对杨洛,那也不应该啊,从没听过两人有闹什么矛盾,老刘膝下也没女儿孙女,不存在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当长辈得报复心切。
所以刘景辞搁这儿上蹿下跳的巴不得杨洛早点人头落地……他到底图什么?
弘德帝意味深长地扫了刘景辞一眼,身为皇帝,能将一件小事无限放大,也能一眼看穿满城风云。
刘景辞这么卖力,与其说是忠君,不如说是受到了某些人的指使,而背后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关键。
突然,弘德帝眉头一抖,联想到了某人。
他平静下来,脸色冷漠道:“此事朕会派人核查,你退下吧。”
“陛下!”
刘景辞仍旧不不依不饶,似乎不弄死杨洛誓不罢休。
“闭嘴!尔欲抗旨不遵?”弘德帝猛地一拍桌子,显然已经被磨灭了耐心。
刘景辞还想说什么,可当他抬头接触到弘德帝那双冰冷的目光时,顿时心肝一颤,连忙道:“陛下明鉴,臣是忧心公主清誉被辱,恐会乱了天家规矩,才冒死直谏,绝无他意,臣一时偏执,言语有失,请陛下恕罪。”
弘德帝冷哼,拂袖坐回位置:“退下,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将此事外传,再有下回,朕定不饶你!”
刘景辞如蒙大赦,恭敬行了一礼,弯着腰退出殿去。
等门关上,弘德帝便招了招手,看到躲在暗中的德顺走出来,他才疲惫地问道:“最近楚王,在做什么?”
德顺低头道:“楚王殿下在前不久邀请杨县伯等一众权贵子弟赴宴后,便一直待在楚王府,深居简出。”
弘德帝靠在椅子上,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
那里灯影昏黄,夜风呜咽,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暗处搅动。
“德顺,把狐裘拿来,朕感觉有点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