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在产卵的毒虫。
仿佛隔着肚子也能受到视线的刺激,毒虫的动静越来越激烈,那层皮肤被一次次撑起,好似下一刻,它就要破体而出!
唐梨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的手重新伸到枕下,卖花女的匕首再一次回到她的掌心。
唐梨用力拔出匕首,刀光反射着月光。
别犹豫了。难道还要等它带着一窝小的重见天日吗?
唐梨举起匕首,悬在毒虫上方。
——骤然捅下!
“醒了!别睡了!”
脸颊一痛。
唐梨迷茫地睁开眼睛,脑子里空空荡荡的时候,身体仍残存着紧张的僵持感。
入目是古色古香的装潢。
这是……怎……
卖花女的催促声再一次响起,妙龄女子轻柔含笑。
“快起来了,小心一会儿韩教头来捉你。”
唐梨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卖花女?
她一把攥住卖花女要来掀她被子的手,冷汗一层叠着一层湿透了寝衣。入手温热,你,你不是死了吗?
“怎么了?小脸煞白,做噩梦了?”卖花女奇怪地问,抬手试了试她的额头,一片冰凉的汗意。
唐梨环视卧房,屋里已经透进稀薄的晨光。卖花女活生生地坐在她身旁,寝衣整齐,皓颈凝霜雪,毒虫爬过那条艳红痕迹毫无踪影。
唐梨攥紧了被角,试图回忆起昨晚的经过。
她发现卖花女死了,她和杀人凶手对话,她想要杀死毒虫,她举起匕首……
她举起匕首……
——然后呢?
她失去了之后的记忆。
唐梨茫然而荒谬地坐在床上。
还是说,这真是个具体而逼真的噩梦?
她探手去摸枕下,硬物冰凉地抵着她的指尖,那把匕首还在,她一拔刀鞘,雪亮的光影刺痛了她的眼睛。
卖花女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匕首从她手里捞出来:“你现在还没到能用上这个的时候。”
匕首也是原本的那把匕首,上面光可鉴人,却未曾沾着一滴血。
真的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梦吗?唐梨想,身上的汗意仍然没有消去。这里可是诡异副本,就算是梦,里面也写满了线索和征兆。
是预知?还是其他的什么?
在卖花女的催促下,唐梨满含疑虑,仍摇摇晃晃地起身换衣下床。
“咱们向来是寅时起床练功,若是迟了,会有罚的。方才连唤起的晨钟都没叫醒你……”
卖花女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不对。不对。
唐梨侧过身去,压低的眉眼遮住了眼里的惊涛骇浪。
她发现了那个破绽。她看见了那个端倪。
卖花女……她的舌头。
像凤仙花一般的红色。
娇艳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