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管事点头哈腰。
话里说的,似乎正是唐梨昨晚在食堂所见的那些小杂役。
“……许是之前属下学艺不精,摸根骨的时候误将好苗子当作庸材,幸好这小子自己争气,不过路过练武房的时候看了两眼,竟就学会了不少招式,本领忽地就一日千里……”
哪怕累得要疯了,唐梨还是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初见时还是庸材,转眼间就天赋异禀。
这熟悉的剧情——
“哦?”韩纣轻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来是惊喜还是怀疑,“那么厉害?”
“是啊,”穿着青色管事袍服的中年人笑得满脸谄媚,“属下发现之后,谁也没敢说,急急就往韩教头处来了。这会儿那小子还是个小仆役,大人您看,要不要亲自……?”
好贴心的下属,这是在问韩纣要不要亲自出面,招徕人心。
唐梨正出神地想着,忽地腿上一痛。
一个小石子儿击中了她的腿弯。唐梨本就不堪重负的身子一晃,不由自主地“嗳唷”一声。
“姿势。”韩纣懒洋洋地单手支颐,仍面朝着中年人,一双眸子却不知何时移到了眼尾,瞥住她,“听个壁角也无妨,给我把马步扎稳当了。”
唐梨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但是她不会蠢到当着管事的面顶撞韩纣,只好强撑着照做。
殊不知一旁禀事的中年管事也跟着向她投来目光,满脸的不忿和不解。
“怎么?”韩纣饶有兴致地问他。
“韩教头,”中年管事忍了忍还是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甘心,“属下发现的那个苗子,资质要比这丫头好上百倍,论心性,也要比这丫头勤勉上百倍……”
唐梨:?
她愤怒地瞪他:岂有此理,你这人怎么还拉踩!
韩纣倒是笑出声来,语气轻飘飘的:“怎么办,小唐梨?”
“似乎……已经有人看不得你跟我习武了。”
唐梨终于转过头,和韩纣对上视线。
……嗯?
坏东西,似笑非笑的眼里藏着什么暗示呢?
小女孩儿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么,”她都懒得作出赌气的神色,平平地说道,“那就换一换,他来做你的弟子,我去当他那杂役。”
“——如何?”
片刻的静寂。中年管事拼命低着头,无声地咧着大嘴,那喜出望外的神情吵得两个人眼睛疼。
“——好啊。”
韩纣说。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临走之前,中年管事还在向唐梨投以复杂的视线。
他的确窃喜自己举荐的人能入得了韩教头的眼,但是他也确实没想到,这小丫头的气性这么大。
也这么……愚蠢。
竟然就这么被他一句平平无奇的话激怒,平白放弃了到手的好机会,从正经弟子沦为当杂役。
在他走后。
唐梨自顾自地站起身来,停止练武,准备溜溜哒哒离开。
又有人拿小石子砸她。
“你干嘛?”唐梨怒目而视,语调凄切,“既然存心将我赶走,何必到了这个时候还折辱于我?”
“天塌下来你也得把今日的早功练完。”韩纣呷了一口茶,末了又笑一声,“倒打一耙?不是你自己想去当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