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就好奇成这样,都追到厢房里来了?
还是说,有旁的什么猫腻?
少门主说:“你抬起头来。”
那小女孩儿便委委屈屈地抬起了头。
她约莫四五岁的模样,看得出在「解百凌」呆的实在是辛苦,一身杂役的衣裳穿得灰扑扑的,头发也凌乱,有几缕已经支棱了出来。唯独那一张小脸实在叫人赏心悦目,乌溜溜的眼睛比常人的要大出去一圈儿,黑白分明,顾盼神飞,看起来……
半点泪都没有。
——那刚才是在哭什么?
四目相对,少门主忽地滞了几分呼吸。
女管事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少门主却突然道:“我想要她。”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我要将她带回铁算门。”少门主又重复一遍,看着女管事那仍紧攥着女孩儿头发的大手,眼里的寒意几乎凝为实质。
女管事却好像被烫着了一般,忙不迭地松开了手。
“左不过是个小杂役而已,瞧着也没多受看重,”她不过愣了一瞬,少门主的眸光又淡淡地追了过来,“王管事,这点小事难道做不了主么?”
她自然也不姓王,少门主随口为她安上的姓氏罢了。
欧阳管事这才反应过来,她那刀子似的视线落在小女孩儿身上,往她那虽有些脏污却仍不掩清丽的小脸儿上一转,心里便了悟了几分。
的确是个俊俏丫头,只不过现下还小呢,那少门主竟然就看上了……不过,那少门主自个儿也还是个孩子,再等几年……
众人各有各的猜疑,心里勉强存着一两丝善念的,只觉他是认为这小姑娘可怜。心思缜密惯好猜疑的,觉得这少门主是想在「解百凌」展现自己的宽宏大量。而那心思龌龊的,却觉得少门主是看上了这女娃娃是个美人坯子。
无论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少门主寡淡的神色仍不见半分波澜。
欧阳管事回过神来,满口便只剩下了答应:“是,是,不过是个小杂役,贵客若是开口,我们自当送上。”
她们今夜还要行动,在那少门主死之前,可不能横生枝节。
说着,她已经拿大手推搡着小姑娘的背:“唐梨,还不快拜见少主?从今往后,他便是你新的主子!还不快给少主磕头!”
那胆大包天的小女孩儿却不理会她。她只是冲着少门主笑了笑,摇了摇头。
“多谢少门主好意,只是「解百凌」对唐梨有救命之恩,”她的声音清清朗朗,“唐梨自打进了这里,便不肯再离开一步。”
说着,那双清湛的眼睛已经对上少门主的眼。
“也好。”少门主仍未显出半分意外,“既然如此,你便走吧,你们也不许多为难她。”
小女孩儿离开。
半刻钟后,女管事满脸堆笑地告退。
一刻钟后,小女孩儿回到门前。
一旁的侍卫好似看不见她一般,而原本紧闭的包厢门此刻却恰巧只是虚掩。
唐梨踏进门内。
一抬眼,便看见一直等着她的少门主,刚从那从不离身的锦绣背囊里,抽出一把被包养得油光发亮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