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纣侧对着她这个方向,好似不经意地摆了摆手。
哦,有了新人忘了旧人,现在又要把人家赶走。
唐梨撇了撇嘴,不动声色地便将身一扭,反从花架子底下溜走了。
等她终于从韩纣那里跋涉到杂役的院落,已是天光大亮。唐梨补觉的计划破灭了。
杂役们当然没有属于自己的单间,他们睡的是大通铺,好在宗门还给配了几排柜子,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格子,里面多少可以放一些自己的私物。
唐梨回来找她装衣裳的小篮子,现在她的全部财产都在小篮子里:一套她来「解百凌」时穿的衣裳,一套用来换洗的杂役套装。
唐梨正要把自己身上这套已经破破烂烂的杂役服换下,却从小篮子里摸出了柔软衣物之外的硬质手感。
嗯?
唐梨动作一顿。
她不动声色地用身体遮挡住旁人的视线,垂下头在篮子里翻找。
那是一本只有她半个巴掌大小的小书。
它就藏在唐梨来「解百凌」时穿的那套衣裳里,可唐梨清楚地记得,自己来门派的这一路,根本没有从衣裳的布兜里发现这本书。
那还能是什么时候……
唐梨小心翼翼地把那本书正过来,蓝色的封皮上写了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刑天诀。
这是一本……功法?
唐梨的心跳得加快了几分,她轻轻翻开第一页,发现书里尽是些不同动作的小人,旁边则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小人身上还有用线条勾勒出来的、好似是内力运转方向的回路。
唐梨让直播间拍进去两页,然后收起小册子,等待回复。
「姜绘:的确是功法,还挺高深,但看起来很古怪。在这个武林世界中,你手上这本大概率会被称为“邪功”。」
「姜绘:“邪功”之所以“邪”,是因为它能发挥正常功法视为不可能的作用。若是你没有服用丹药,仍是之前那副平平无奇的根骨,这一类功法反倒是最适合你的。」
邪功?
这一个“邪”字倏忽间打开了唐梨记忆的闸门。她意识到这本秘籍是如何到了她手里的了。
是昨天晚上。
那个在她发现卖花女死之后,倏然出现在床前的杀手,当时唐梨不敢睁开眼睛,他也不知出于什么想法,直到最后都没有杀她。
临走之前,这个人的衣袖在唐梨身上轻轻掠了一下。
她以为只是偶然,现在想来,他竟然在那时给她塞了一本功法。
天呐,唐梨思忖,难道这个人想引她走上一条邪路?
“小丫头片子!再让老子抓住你偷懒就剥了你的皮!”
门口突然传来激烈的呵斥声,一下子打断了唐梨的思路。
是某个管事嫌她在柜子前面发呆的时间太长了,特地拍着门骂她。
唐梨只得三两下换好了衣服,将那本没研究明白的功法藏在身上,一溜烟离开了。
韩纣口头上说让她去牢里送饭,但还没来得及运作。于是唐梨只好不甘不愿地抱起一盆不知是谁的衣裳,往河边走去。
河边已经三三两两聚集了人,都是弯着腰干活的杂役。
她心知自己还肩负着观察那些杂役、并从中筛选出玩家的任务,于是也就刻意往他们扎堆的地方凑。
正好让她听见两名杂役在低声聊天。
那吐字、腔调,摸鱼的态度和不爽的神情,一看就是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