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唐梨的，”少女说，“听刘朗说，她糟了韩教头的厌弃。”
“昨天一整天几乎没看见她的影子，”少年狞笑道，“小滑头，就算她当杂役，也不分担咱们的工作，杀了也没得很么损失。”
两个人聊着聊着便谈妥了，唐梨在后头听得嘴角抽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人竟然要杀梨！
她端着自己的小木盆，溜达得离两人远了些，体贴地叫他们避免了一些计划未开始就败露的尴尬。
结果走着走着，又误听了另外一伙人的谈话现场。
“周管事是什么意思？人皮真的能换钱？”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美人皮！是美人皮！”妇人纠正道，“不仅美人皮能换钱，眼珠子、指骨、头发，这些都能换。”
“但也挑品质，皮里自然是美人皮最好，眼珠子呢，得是黑白分明的，黄的浊的不行，所以上等眼珠子是小孩儿的眼珠子。头发之类不必说，平常人家也有卖头发的。最紧俏的货是蝴蝶骨，得要洁白无邪的，形状越美越好。还有牙齿，要拿去给人堵牙洞的，得要色白且形状规整的，这却是以年轻男女为佳。”
“这些多是给那富人家收藏的，除了这些，连血肉也有人收，只要不去打听买家是用来做什么的，大把银子随咱们挣！”
“这……”另外一个男人犹豫道，“若是叫人发现了？”
“发现了又如何？我们「解百凌」本来就是杀手！”妇人冷笑道，“虽然咱是杂役，比不得那些杀手大人，可天天给他们收拾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擦那满地的血，你还怕这一个半个的死人？”
“周管事干这一行当已经许久了，怎么可能骗咱？”她又放缓了语气，道，“你瞧见了吗？他今天早上又点了一个丫头，叫她明天随着他进城卖货。”
“他卖货是真，卖的可就是那丫头子，卖了美人皮，再卖眼珠子，最后带着满兜的银锞子回来。就这一趟，挣了咱们多少人的身价？”
“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这些管事虽也习武，比咱们天赋高些，可既然他们不继续当杀手，转成管事，就说明他们也没多大真本事！凭什么他们吃香喝辣，咱在这儿辛辛苦苦做活？还不是咱们没钱打点上头，要是供上足够的金银，咱们也能当管事！”
她这一席话说得人心浮动，已经有人不由自主地挥舞起拳头。
“就是！”“是啊！”“那咱就挑几个好货试试？”“就新进来的那批小杂役了，我瞧着一个个笨手笨脚，也不好好干活，以为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姑奶奶呢？”“好！挑他们杀！”“挑他们杀！”
“哎，我有个好人选！听说有个小杂役一进宗门就惹恼了韩教头……”
“好像叫……唐梨？”
躲在石头后边偷听的唐梨：？？？
——不是，为什么啊？
是都非要杀梨吗？
区区在下一个梨够你们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