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邪功吗?”
韩纣问。
“邪功?”唐梨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问,“什么是邪功?”
那本《刑天神功》就藏在她怀里,静静地贴在她胸口,仿佛某种无害的小动物。唐梨却像这辈子第一次听见这个词,好奇地等着韩纣为她答疑解惑。
真该让那还被关在牢里的银发少年看看,若想隐瞒什么秘密,至少要做到这副模样才行。
韩纣垂眼看着碗中涟漪:“罔顾天生根骨、经脉走向,强人所难,逆天而行,是为邪功。”
“啊……”唐梨坦然轻叹,语气里说不上是警惕还是向往,“听起来,简直像是给我们这种没有天赋的人准备的礼物。”
韩纣轻讽一声:“说得没错。”
“但是,别人可以,”他伸指一点唐梨,“你不行的。”
在看过那本功法之后……姜绘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啊。
唐梨歪了歪头:“愿闻其详。”
韩纣语气淡淡:“邪功的修炼以人为原料,人的血、肉、皮、骨,乃至整个的活人。唐梨,所以别妄想借此机会一步登天。”
“那是你没法承受的残忍。”
“——也是你置若罔闻的残忍。”唐梨眯起眼睛。
两人对视。
“周管事联系到的那些买家,他们与邪功有关?”唐梨耸耸肩,“可是啊,那又与你有什么干系呢?”
小女孩儿轻描淡写,“韩教头,那些被当作‘原材料’无辜惨死的人,你甚至不会为他们眨一下眼睛。”
“你追究这件事,是要做什么呢?”
“是啊,是啊,”韩纣反倒愉悦地笑起来,“很高兴你能看透我的本质。”
“唐梨,无论是数年前‘棉花屋案’中那名弟子的师兄,还是昨晚刚刚吊死的李管事,你猜他们有什么共性?”
一道灵光掠过她的脑海。
“……他们,都练过邪功?”
“答对了。”少年轻笑,“现在,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查这件事。”
“那么,唐梨啊,我百伶百俐的得力助手。”韩纣终于站起身来,站在唐梨背后,垂下的双手覆在她的肩膀之上。
“想办法弄到周管事的令牌,混进买家们的拍卖会,看看里面,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被当成拍卖的货物也好,假扮成端茶倒水的杂役也好,替我去一探究竟。”
“记得用那只纸鹤联系我。”
“无论是发现解决不了的蹊跷之处——”
“还是你自己,遇见了危险。”
于是,此时。
唐梨把那群混战的人抛远了,小女孩儿在路上走着,周管事的令牌静静地躺在她的衣袖之中。
令牌底部刻着小小的一行字,那是唐梨此行的地址:雪满楼。
血满楼。
唐梨半垂着眼,心想,还真是个诗情画意的名字。
她在心里盘算着,这样的勾当多半在夜里,现在尚是傍晚,若是直接找上门去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