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刺目的车灯,那姿势不像车,像炮弹。
越过数十米的夜空,精准无比地砸向了庄园大门外,那人群最密集的广场正中央!
“砰隆隆隆隆——!”
大地震颤!
泥水和碎石混合着残肢断臂,被炸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那辆劳斯莱斯,硬生生在人群中砸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深坑!
周围上百名亡命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被那股力道碾成了肉泥。
没人敢动。
连喘气声都没了。
主卧里那些杀手,刀都拿不稳了。
……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
龙都高架桥。
暴雨如注。
一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积水的路面上像一头狂暴的黑色野兽。
时速,飙破两百二!
雨刷器已经失去了作用,雨水在挡风玻璃上被速度撕裂成水雾。
驾驶座上。
叶无双脸色苍白,嘴角带着黑血。
但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可怕。
眼神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冷。
不看导航,不问路况,油门死死踩在底。
前方,血医派第一道拦截防线已经清晰可见。
三辆满载重型钢材的重卡,横向封死了整个高架桥面。
叶无双眼睛眯了一下。
没减速。
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
“前方,一公里。”
沙哑的声音,极轻。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又像是说给副驾驶上那个人听的。
萧九渊靠在真皮座椅里。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车窗边缘。
暗金色的竖瞳里,跳动着足以焚毁整个龙都的暴戾杀机。
“撞过去。”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叶无双没有任何犹豫。
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再次死踩到底。
就在两车即将相撞的零点零一秒。
萧九渊搭在车窗边缘的右手,猛地向外一翻。
五指张开。
“轰——!!!!!”
血金冥龙罡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空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形成一个绝对真空的气压带!
那三辆重达数十吨的重卡,跟纸片一样。
“砰隆隆!”
没有任何悬念。
直接从高架桥面上被掀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着越过护栏,砸向几十米下的地面!
“轰轰轰!”
三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照亮了龙都半个夜空。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穿透火网,绝尘而去。
萧九渊收回手。
“继续。”
第二道防线。
十辆武装越野车,架着重机枪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萧九渊反手一挥。
血金气刃贴地狂飙!
“哧啦!”
十辆越野车连人带车从中间整齐划一地一分为二,断口处光滑如镜。
残骸在高速下轰然解体,化作满地废铁。
第三道防线。
五十名宗师境杀手,结阵拦路。
萧九渊连手都没出。
只是一声冰冷的低喝:“滚。”
冥龙啸!
“噗!噗!噗!”
五十名宗师狂喷鲜血,耳膜炸裂,七窍流血,当场震晕在暴雨中。
没有任何人。
没有任何力量。
能拦住一头彻底暴走的九幽冥龙。
……
深坑中央。
劳斯莱斯的车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被人从里面推开。
在场上千名亡命徒,全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没有人下达命令。
是身体自己动的。
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了满地血水里。
萧九渊走出车厢。
穿过漫天飞舞的血雾与暴雨。
白衬衫,没有一丝皱褶。
黑色风衣,连一滴泥水都没沾染。
他就那么站在深坑的边缘。
一个人。
面对着周围黑压压的、上千名手持利刃的亡命徒。
没有人敢动。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只是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就有人腿开始发软。
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脊梁骨上,从里往外抠。
雨滴落在他肩膀上,触地的瞬间直接被蒸发成白雾。
血金色的罡气在他周身跳动,像燃烧的火焰。
萧九渊抬起头,看向二楼那扇破碎的主卧窗户。
目光穿透雨幕,落在了虞烬雪脖颈上那道细细的血痕上。
极度的安静。
压抑到无法呼吸。
萧九渊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你们。”
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并拢。
“吵到我妻子休息了。”
……
后来。
没有人能说清楚,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究竟持续了多久。
只知道,当夜幕散去的时候。
云顶天宫门外那片广场,已经空了。
上千名亡命徒,或逃或死,荡然无存。
主卧里。
叶无双靠在窗边,用撕下来的布条随手绑住了手臂上的伤口。
她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江暮雪,又看了一眼靠在床脚、脸色惨白的沈青鸾。
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安静地守着。
林惊鸿已经开始检查所有人的伤势。
手法利落,眼神专注。
完全切换回了医生模式。
虞烬雪坐在窗台上,脖子上的血痕已经凝固。
她就那么看着楼下。
看着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缓缓走回庄园大门的方向。
她没有说话。
只是手指微微收紧,把那把早就打空的枪,捏得更死了一些。
……
萧九渊在主楼大厅的台阶上站定。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暴雨里迅速散开。
这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
陌生号码。
萧九渊接起来。
那头,是一个沙哑的、刻意压低的声音。
“萧先生,恭喜您今晚全身而退。”
“只是……您知道吗。”
“今晚血医派的真正目的,从来都不是云顶天宫。”
萧九渊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秒。
“哦?”
“他们只是要把您钉在这里。”
那个声音,带着某种近乎愉悦的残忍。
“而真正的目标……”
“是您母亲所在的医院。”
萧九渊的烟,掉在了地上。
“嗤。”
雨水将燃着的烟头瞬间熄灭。
下一秒。
他已经在往车的方向走了。
脚步不快。
但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踩碎。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最后传来一句话——
“萧先生,您背后的敌人……比您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血医派,只是一条狗。”
“养狗的人……在龙都等您。”
通话,断了。
萧九渊坐进了那辆遍体鳞伤的劳斯莱斯。
发动机嘶吼着启动。
他的眼神,比刚才暗金色的竖瞳,更深、更冷了三分。
龙都。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