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这七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虞烬雪心里那堵死撑着的冰墙。
她没有哭。
像她这样骄傲入骨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痛哭流涕的。
但她那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垮了下去。
手里的空枪滑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低下了头。
这是今晚,她第一次低头。
她发现自己的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上去了。
“九渊哥哥!”
床上的被子微微蠕动了一下。
江暮雪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大眼睛看到萧九渊,顿时亮了起来,甜甜地扑了过来。
“你回来了呀!”
萧九渊眼底闪过一抹温柔。
虞烬雪冷冷看了这一幕,把空枪塞回他怀里。
“别以为送件风衣,就算完了。”
她转过身,重新背对着窗,声音还是一贯的冰冷。
但耳尖,悄悄红了一片。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盖过了天际的惊雷!
整座云顶天宫的大地,在这一刻剧烈地震颤起来。
连落地窗的玻璃,都被震出了一道道裂纹。
萧九渊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云顶天宫外围那高达五米的钢筋混凝土围墙,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直接撞塌!
烟尘冲天而起。
暴雨中,引擎声低沉、压抑、整齐划一,如同一头头远古巨兽在咆哮。
那绝对不是什么帮派势力的改装车。
数十辆重型防爆装甲越野车,碾压着围墙的废墟,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轰然驶入广场。
通体漆黑,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
“砰!砰!砰!”
车门整齐推开。
上百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气息沉凝的精锐强者,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喧哗,也没有盲目开火。迅速散开,十几秒内摆出一个毫无死角的半扇形包围阵,将整座主楼死死封锁。
雨越下越大。
广场上,没有任何人说话。
最中间的那辆加长版防弹骑士十五世,车门开着,但里面的人,一动不动。
静了很久。
一只精致的红色高跟鞋,从车门内缓缓伸了出来。
“哒。”
鞋跟踩在混杂着血水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声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
但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得宛如宣判死刑的法槌。
一袭酒红色高定长裙,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从车内踏出。
绝美。妖娆。却带着一种视众生如蝼蚁的极致傲慢。
地下女王。
赵甜霜。
雨水在距离她半尺的地方,自动向两边滑落,连一丝裙角都没有沾湿。
因为她身后,四名穿着灰布长袍的老者,如同四座大山般无声矗立。
气息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四名,半步武皇。
一名手下恭敬地撑开黑色大伞。
赵甜霜没有看满地的尸体,也没有看那些被折成麻花的重机枪。
她只是修长的手指从精美烟盒里抽出一根古巴手工雪茄,旁边的高手立刻用防风打火机替她点燃。
“呼——”
红唇微启,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
烟雾缭绕中,她那双充满野心与掌控欲的眸子,缓缓抬起,死死钉在了二楼落地窗前的萧九渊身上。
隔着暴雨和玻璃。
两道目光在空中轰然相撞。
赵甜霜笑了。
笑得极其得意,极其施舍。
她今晚来,是收网的。
血医派这群蠢狗虽然被杀光了,但也一定耗尽了这个男人的底牌和体力。
声音通过装甲车上的扩音系统,传遍了整个云顶天宫:
“萧先生,打得很辛苦吧?”
“两条路。”
她弹了弹烟灰。
“跪下,或者,死。”
“你的女人,我一并收了。”
嚣张。
极致的嚣张。
四名半步武皇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主楼。
虞烬雪脸色煞白,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根本不是江城这种地方能出现的恐怖力量。
这是绝对的死局。
然而。
站在窗前的萧九渊,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他看着楼下不可一世的赵甜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这时,萧九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
老鬼发来一条短信,只有八个字:
**省城各路人马,已在外候命。**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推开碎裂的落地窗,任凭狂风裹胁着暴雨吹乱他的黑发。
声音不大。
却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我选,把你这四条老狗的头拧下来……”
“当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