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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新锋出鞘,谁抬来的棺,谁自己躺进去(2 / 2)

羡慕他虽野,虽莽,虽带血,却至少已经知道,自己能替什么去出刀。

而自己呢

还在第九十几阶的影子里,一边往上走,一边学著找。

这差距,不在天赋。

在“有了答案”之后,敢不敢立刻拿命去做。

想到这里,萧玄胸口那一点刚醒过来的东西,也不由又热了一分。

高处台沿边。

苏白看著顾长生一路坠阶下去,终於真正露出一丝“这才像样”的满意。

“不错。”

“这一步,比刚才九十五那一脚,还像剑。”

李寒衣淡淡道:

“现在夸,太早。”

“还没斩下去。”

苏白一乐。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专门替我挑刺的了。”

李寒衣冷冷道:

“我是替你看门。”

“你要是收个只会在高处耍样子的废物,丟的是青莲的脸。”

苏白点了点头。

“说得也对。”

他转头看向山门下那口黑棺,眼里笑意仍在,可那笑里已开始起锋。

“不过放心。”

“我看中的,还没废过。”

山门下。

唐鷲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从苏白点顾长生出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手棺压山门,已经被青莲硬生生翻成了“给新锋见血”的第一块磨刀石。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自己本想来给青莲泼晦气,结果却变成了送上门给人立规矩、练新人的靶子。

这比被直接斩了,还噁心。

而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

顾长生落下来的势,不对。

太利了。

不是修为高得离谱。

而是那股子从九十五阶一路借势落下来的“锋”,已经开始真正咬人了。

这不是普通年轻人凭一时血气衝下来就能有的东西。

这是苏白刚刚那一番开锋、再加上一口九十五烈酒、再加上一条问剑阶顺势磨下来的结果。

等於说——

青莲剑阁,当著天下人的面,用他唐鷲带来的棺材,现场养出了一把更像样的刀。

这局面,简直让人头皮发炸。

“装神弄鬼。”

唐鷲脸色阴沉,终於不再只想靠棺压势。

他袖中手指微微一动,一缕极淡极细的乌芒,已顺著宽袖滑进掌心。

那不是普通暗器。

而是一枚极细的“蚀骨钉”。

见血入骨。

不大。

却毒得很。

他今天当然不是单纯抬一口棺来砸场子的。

棺是势。

毒和暗手,才是真正要见血的东西。

既然青莲把这口棺翻成了“规矩”,那他至少得让这第一个衝下来的顾长生,真在这门前见一次狠血。

否则今天回去,自己这张脸,也不用要了。

可惜。

他袖中那点变化,山下很多人看不见。

摘星台上的人,却看得一清二楚。

司空长风眼神一冷。

“动手了。”

百里东君咧嘴一笑,笑意里全是寒。

“果然。”

“这帮玩暗器、玩毒的,哪有真老老实实站著挨刀的。”

李寒衣右手已落在剑柄上。

不是紧张。

而是她知道——

这才是自己要看的那一下。

顾长生这把新锋,能不能立住。

不只看他会不会劈。

还看他劈的时候,能不能撑住这种脏手。

萧瑟眼神微眯。

“唐鷲不会让顾长生顺顺利利把这刀劈完。”

叶若依轻声道:

“所以,这一刀,既是顾长生的开锋礼。”

“也是青莲第一门记名弟子,当著天下人的面——”

“第一次过暗手。”

问剑阶下方,顾长生终於落地。

轰!

他一脚踏在最后几阶青石前沿,黑衣翻涌,周身那股子一路自九十五阶滚下来的锋意,终於凝到了极处。

不是最强的修为。

不是最深的內力。

可那种“我现在就要替这座山,把你这口脏棺劈回去”的劲,已经够了。

山门前,那四名抬棺黑衣人几乎同时往后半步。

不是怕。

是那股子逼面而来的锋意,真的太直。

让他们这种抬棺演戏、借势压门的人,反而比真杀手更先觉得不適。

顾长生没看他们。

他直接盯住了唐鷲。

“就是你”

唐鷲冷笑一声。

“一个刚入门的野小子,也配来接唐门的棺”

顾长生咧嘴。

“配不配,待会儿你进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句话,把苏白刚才那股味道,学了七七八八。

山下不少人都听得神色古怪。

这黑衣青年,真是刚进门就有点“青莲剑阁那味儿”了。

唐鷲却彻底寒了脸。

“找死。”

话音未落,他袖中那一点乌芒骤然一弹!

嗤!

细得近乎看不见。

快得像一缕阴风。

直奔顾长生眉心!

这一下太阴、太快、太毒,山下许多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可顾长生却在这一瞬,眼神骤然一沉!

他没有看见那枚钉。

可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股子不属於正面一战的、脏而冷的东西。

若是在今天之前,顾长生多半只会凭本能往前扑,或者硬扛。

可现在不一样。

九十五阶,三口酒,一句“像一把剑了”,一句“替这座山往外开”。

再加上方才从高阶一路磨下来的锋。

这些东西,终於在这一刻,真正从“想明白一点”变成了“用出来一点”。

顾长生没有退。

也没有乱扑。

而是抬手。

拔刀。

刀很普通。

不是什么名刀,也不是什么神兵。

就是一把一路陪他杀出来的旧刀。

可这一刀拔出的瞬间,那股从问剑阶一路滚下来的锋,竟真的被他第一次,完整地装进了刀里。

刀光不华。

不烈。

甚至不够“漂亮”。

可够直。

够狠。

也够新。

像一把刚刚被火烧红、被石磨过、终於第一次真正从鞘里醒过来的刀。

顾长生一刀斩出。

不是斩唐鷲。

而是先斩那一点乌芒!

叮——!

一声极细的脆响。

那枚蚀骨钉,竟被他一刀当空劈偏!

乌芒擦著他的鬢边飞了过去,在后头石阶上一点,顿时腐出一个极细极深的小孔!

山下瞬间一片倒吸凉气声。

毒!

而且是见石都蚀的毒!

若这一下真打在人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顾长生自己都在这一瞬眸光更冷。

因为他虽出身野,可最恨这种阴东西。

你抬棺,我可以砍你。

你出毒,我就想把你连人带棺,一起剁了。

“就这”

顾长生抬刀,眼里那点刚磨出来的锋,第一次真正带上了杀意。

“不敢正面打,就玩钉子”

唐鷲脸色终於变了。

不是因为一枚钉被斩偏。

而是因为顾长生这一刀,味道不对。

这不是蛮力。

不是运气。

更不是恰好碰上。

这是一把刚刚成形的锋,在第一场真正见血前,先拿他的暗器开了口。

这一下,局势就变了。

原本他还能把顾长生看作刚入门、踩著高阶意气上头的年轻人。

现在——

这已是一把真要往外开路的刀了。

高处台沿边,苏白见顾长生这一刀斩偏蚀骨钉,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

“这回,才算有点入门意思了。”

李寒衣也鬆开了半扣剑柄的手。

没错。

顾长生这一刀,已经不再只是“替青莲去劈一口棺”。

他是在用这一刀告诉所有人——

青莲今日收的,不是一个热血上头的莽夫。

是一把真开始会自己挡脏手、会自己开口子的锋。

这就够了。

而山门前,顾长生斩偏毒钉之后,再无半分停顿。

他脚下一震,整个人刀势终於顺著方才那一下真正成型。

“唐鷲——”

“这口棺,你自己给我躺进去!”

一声暴喝,刀光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