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且冰凉的手抚上燕玦的脸,楚玖红著眼道:“不许说这些丧气话。”
用力撩起车帘,她急声催促马夫掉头,赶去初一那家酒馆。
夜浓如墨,秋风瑟瑟。
噠噠的马蹄声,迴荡在京城街巷的上空,一路朝某个巷子飞驰而去。
窗帘隨风猎猎作响,街巷两侧的灯火化成光带,向车后倏然闪去。
马车明明跑得很快了,可楚玖看著眸光涣散、呼吸逐渐困难的燕玦,只觉得去酒馆的路为何这么远
她紧紧抱著燕玦,用手心轻轻替他搓弄著身体,试图帮他缓解折磨人的痒意。
一颗心高高悬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涩起来。
脑子里空白一片,楚玖只盼著能快点赶到酒馆。
“快点!”
“再赶快点!”
明明是那样一个恣意张扬、强势凌厉的人,此刻,却躺在她怀中,脆弱得不堪一击,在濒死边缘挣扎徘徊。
楚玖甚至开始自责、反省。
后悔之前对他的冷漠,后悔自己的花心。
她该对燕玦好点的。
明明这三年,他也过得不容易。
燕玦有什么错呢
他才是被辜负的人。
心心念念要娶她,好不容易活著回来了,却发现当年的心上人与自己的弟弟搞到了一起。
是啊,错都在她。
是她没能守住本心,没能抵住诱惑,坠进了燕珩编织的那张情网。
一步错,步步错。
倘若她没有在那个雷雨夜,买了小倌儿,尝了禁果,一切都会简单许多。
掌心被冷汗濡湿,楚玖看著那渐渐发紫的薄唇,急得鼻子一酸,连带著燕玦的脸都被泪水模糊。
“燕玦!”
“你不会死的。”
“马上就到,再忍忍。”
半炷香不到的距离,却像是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
马车终於在那酒馆前停下,楚玖急匆匆掉下马车,用力且急迫地叩著门。
“初一!”
“快开门。”
叩门声向四周传开,惊扰了临街的狗,一声狗叫响起,引起一片犬吠,此起彼伏,汪汪叫个不停。
门缝里终於透出些许光亮,急促的脚步声隨之赶至
初一拢著外衫,睡眼惺忪地推开了铺门。
“这么晚了,何事”
楚玖指向马车,即使心中急得不行,仍將声音压得极低。
她气喘吁吁道:“燕玦他满身红疹......”
不等楚玖把话说完,初一眼中的睡意当即散了个乾净。
道了声“糟了”,紧忙跑回酒馆。
但很快,初一又跑了出来,手里紧握著一个瓷瓶。
挑起车帘,钻进马车。
初一倒出一粒解药,塞到了燕玦的嘴里。
“有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