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渊守在一旁,看著母亲包扎伤口。
又转头看看不远处正在调度军队的陈峰,心里满是庆幸。
他这一刻才真正看清差距。
同样是临阵遇危,他满心只有私情,慌乱失智,差点毁了一切。
可陈峰从头到尾,冷静得嚇人。
一边拿捏住耶律泰惜命的弱点谈判,稳住局面。
一边暗中布置神机营后手,留足退路。
一边还要顾著全军战局,半点不乱。
这种心智,这种城府。
这种控场能力,是他这辈子都赶不上的。
而且最让他心慌的一点是。
现在北安的主力兵马,精锐战力,基本都掌控在陈峰手里了。
耶律泰兵败逃亡。
北安內乱彻底崩盘,整个北安的生死存亡,全攥在了陈峰一句话里。
別说夺权了,陈峰现在就算直接把北安吞了,把他这个七殿下赶下台,甚至直接杀了,都没人能拦得住。
他心里七上八下,越想越慌,脸色一阵白一阵沉。
半个时辰后,战场彻底清扫完毕。
所有叛军全部收押,战场死伤清点完毕,河谷里外全部被归义军掌控。
陈峰处理完军务,缓步走到耶律渊母子面前。
柳妃刚包扎好伤口,强撑著身子想要起身行礼,被陈峰抬手拦住。
“娘娘不必多礼,伤势要紧,好好坐著休养。”
柳妃眼眶泛红,语气满是感激,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敬畏: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老身这条命,还有渊儿璃儿的命,都是殿下救回来的,今日若非殿下沉著稳住大局,我们母子三人,还有数万將士,今日全都要葬身此处了。”
陈峰淡淡开口:
“我和七王子本是同盟,联手平乱,保你们平安稳住北安局势,本就是分內之事。”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脸凝重神色不安的耶律渊。
耶律渊被他一看,心里更慌了,下意识低头,语气带著明显的忐忑:
“太子殿下,今日是我莽撞糊涂,私心误事,险些坏了全盘大局,还请殿下降罪。”
陈峰看著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无非就是怕自己藉机掌控北安。
夺了他的位置,断了他的根基。
陈峰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点破:
“你是不是心里在怕怕我借著这次平乱的功劳,直接接手北安大权,把你架空,夺了你的王位”
这话直白又锋利。
直接戳中了耶律渊心底最隱秘的心思。
耶律渊浑身一僵,瞬间手足无措,连忙抬头摆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陈峰:
“不敢!我只是自知今日过错深重,羞愧难当,绝无猜忌太子殿下的意思!”
他嘴上说著不敢。
可慌乱的神態紧绷的身体,早就把心里的想法暴露得一乾二净。
陈峰看著他慌乱的模样,没有半点嘲讽。
只是平静开口,声音清晰篤定,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用装,也不用掩饰,换做是我,经歷今天这场事,也会心慌。”
“你亲眼看到自己差点毁了所有基业,也亲眼看到我的兵马我的手段,远超北安所有力量,你心里没底,怕我顺势夺权,太正常了。”
耶律渊被说中心事,脸上一阵通红,羞愧得抬不起头,心里的惶恐反而更重了。
他暗忖。
陈峰心思太通透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