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需要一个新的目標——不是消灭对方,是超越自己。”
乌兹米盯著那三行字,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夏亚以为父亲不会回答了。
然后,乌兹米开口了。声音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量。
“你想在奥布推行这个理念”
“是的。”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地球联合会说我们背叛了自然人阵营,pnt会说我们背叛了调整者阵营。奥布会被双方视为敌人。”
“奥布已经是双方的敌人了。”夏亚的声音平静,“大西洋联邦想要我们的轨道电梯,pnt想要我们的s技术。中立没有保护我们,只是让双方都觉得有机可乘。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不是在战场上,是在思想上。”
乌兹米看著他,那双深褐色眼眸中有著一种复杂的情绪一不是担忧,不是犹豫,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是期待。
“你想怎么做”
“公开演讲。”夏亚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向奥布国民,向全世界,阐述我的理念。
不是作为奥布国防总帅,而是作为一个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的人。”
乌兹米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夏亚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做。我会支持你。”
奥布议会大厅。
这座建筑是奥布建国时期的遗產,石砌的外墙经歷了半个多世纪的风雨,依然坚固如初。大厅內部装饰简朴,没有华丽的壁画,没有昂贵的吊灯,只有一面巨大的奥布国旗掛在主席台正中央。樱花纹章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著金色的光芒。
今天,这里將举行一场特殊的议会会议。
不是审议预算,不是討论法案,而是听取奥布国防总帅的“特別演讲”。消息在三天前就传遍了整个奥布一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將从战场归来后,第一次公开阐述他对战爭与和平的思考。
议会大厅里座无虚席。五大家族的代表坐在最前排一乌兹米纳拉阿斯哈、蜜纳萨哈克、真壁一马、如月琴音、风间隼人。国防军的高层將领们分坐两侧,曙光社的核心技术人员占据了第二排。记者席上挤满了来自奥布各大媒体的记者,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主席台。
大厅后方的旁听席上,坐著更多普通奥布国民—有自然人,也有调整者。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好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卡嘉莉尤拉阿斯哈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金色的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眼睛盯著主席台。她的手中握著一个笔记本一她要在演讲后记录自己的思考。这是夏亚教她的—“听完重要的讲话,不要急著评价,先把你的第一反应写下来。等冷静了再回头看。”
卡纳得帕尔斯坐在她旁边,眼睛中闪烁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在曙光社接受了长时间的训练,已经成为了一个出色的s驾驶员。但此刻,他只是一个弟弟,在等待哥哥的讲话。
艾莉卡西蒙斯坐在技术人员的席位上,眼睛布满了血丝她昨晚又熬夜了,不是因为在工作,是因为紧张。她知道夏亚要说什么,因为他在过去的五天里和她討论过无数次。但她依然紧张,因为她知道,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回头路了。
蜜纳萨哈克坐在五大家族的席位上,红眸盯著主席台,表情平静。但她的手指——
那只握著摺扇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在等,等那个男人说出那些她早已知道、但从未被公开表达过的话。
上午十时整,夏亚走上了主席台。
他穿著奥布国防军的深蓝色军装,没有佩戴任何勋章一只有胸前的阿斯哈家家徽在灯光下闪烁著金色的光芒。他的步伐沉稳,呼吸均匀,深红色的眼眸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当他走到讲台前时,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等待领导讲话”的安静,而是一种“屏息凝神”的安静。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个人的话,可能改变一切。
夏亚双手撑在讲台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
“各位奥布的国民,各位同僚,各位记者朋友—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以奥布国防总帅的身份,不是以乌兹米纳拉阿斯哈养子的身份,而是以一个人的身份。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二十六年,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的人。”
大厅里一片寂静。
“我见过一个年幼的女孩因为仇视被活活打死,只因为她长著调整者的特徵。我见母亲抱著孩子在废墟中哭泣,只因为她的丈夫是调整者。我见过尤尼乌斯七號的残骸中,六万具尸体在真空中冻结。”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我见过战爭的真相。不是简单的数字,不是电视中的照片,是活生生的人。是母亲、父亲、孩子、朋友、爱人。是和你一样、有名字、有故事、有梦想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深红色的眼眸扫过大厅。
“然后我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会死为什么战爭会爆发为什么调整者和自然人之间的仇恨会深到这个地步”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答案很简单。”夏亚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因为我们都困在二元对立”的思维陷阱里。调整者认为自然人是旧人类”,应该被淘汰。自然人认为调整者是怪物”,应该被清除。双方都认为自己是受害者,双方都认为对方是加害者。在这种思维模式下,没有对话的空间,没有和解的可能。只有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
“但我想问——真的是这样吗调整者和自然人的对立,真的是人类进化的终点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起点”
大厅里开始有人低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