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钱老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孤勇者》那首歌,听了吗?”他问。
钱正平点了点头。“听了,不止一遍。”
“什么感觉?”
钱正平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味什么。
“第一遍听的时候,觉得这歌写的是消防员、是护士、是那些在黑暗里咬牙往前走的人。
第二遍听的时候,觉得这歌写的是她自己。
第三遍听的时候——”他顿了顿,“觉得这歌写的是每一个勇往直前的人。”
钱老深呼吸一下缓缓吐出,年纪大了就是这样,总是觉得疲惫,想要深呼吸。
他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上。
冬天的枣树没有叶子,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个人张开的手臂。
然后悠悠开口:“是啊!致敬每一个黑暗中前行的人呐!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这词简直绝了!
这姑娘的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每次的作品都能给人新的感受,让人热泪盈眶呐!”
钱正平点头,即便身居高位的他们,见多了天才,也不得不满脸唏嘘。
“那首《如愿》呢?”钱老又问。
钱正平的表情变了,眼睛都亮了起来。
“春晚节目组那边有认识的人,私下发给我听过一版deo。
不是她唱的,是找人代录的试听版。
但光是那个试听版——”他摇了摇头,“我听完之后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句歌词——‘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
我在想,这首歌要是放在零点前后,放在全国人民都在看的时候,会是什么效果。”
想想那个场景和到时候无数民众的感受,我都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太让人震撼了!
钱老露出欣慰的笑,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效果。
钱正平在宣传系统干了大半辈子,经手过无数文艺作品,太清楚一首真正的好歌在春晚舞台上的分量了。
那不是几千万播放量的事,是几亿人同时听到、同时记住、同时在心里留下烙印的事。
家国情怀、致敬先烈,这种歌曲还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唱出来,就算是钱正平也是第一次见识到。
“这丫头,了不得。”钱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词、曲、唱功,样样都拿得出手。
这年头,能写的不一定能唱,能唱的不一定能写,能写能唱的未必有她的脑子。”
钱正平笑了一下。“您这是看上她了?”
钱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又叹了口气,眼底上过一抹惋惜之色。
“她那个新声计划,你怎么看?”
钱正平想了想:“如果换一个人说要改革文娱圈,我会觉得他在喊口号。
但这个黎锦秀她已经在做了。
新声计划不是噱头,她是真的在从一万两千人里筛人,是真的在写歌,是真的要推新人出来。
不是嘴巴上说‘我要改变这个行业’,是手在动,脚在走。”
他顿了顿:“而且您注意到没有,她推的那四个风格方向,正好对应金鼎、天艺、星辉、长青四家最赚钱的板块。
她不但在做改革的事情,还在向世人亮出自己的獠牙。
她这是借着我们帮了她一把,那些人忌惮她背后未知的人物,她便借势而起呢!”
钱老眼底泛起一抹赞赏,认可地点了点头:“多关注一下。”
“以后但凡她做的项目,只要方向没有偏,可以适当给一些支持。
但记住,不要让小思知道。”
钱正平点了点头,同时也不由抬头多看了自己父亲一眼。
从那个时代走过的父亲,从自己记事起,好像还是头一回见到父亲对一个晚辈这么关注。
甚至说还交代自己要多关注悄悄给一些支持。
钱正平站起来,看了看天色也该走了,父亲的声音再度传来:“我也想看看,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大的本事。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走到了我们不敢想的那个地步——”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儿子脸上,“就算她曾经是个离婚弃妇,也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