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一时之间，答不上来。
“你弄混了。”
是吉赛尔。
她窝在沙发最边上，手里端著咖啡，语气淡得像是从空气里飘出来的。
金冬天转头看她：“美网是草地，温网也是草地—那大满贯不就有两个草地了”
吉赛尔喝了一口咖啡，没有继续探究的意思：“那我就不知道了。”
金冬天愣了一下，她把手机递给寧寧：“但你看，维基上写的就是【法拉盛草地公园】。
“如果是硬地，为什么不叫硬地公园为什么还叫草地”
寧寧反驳：“人家叫了几百年了，好好的改名干嘛”
金冬天：“那汉城不也改名首尔了”
寧寧噎住，开始扯別的。
经纪人靠在椅背上，视线在四个成员之间慢慢移动。
寧寧和金冬天，还在为草地硬地的事拌嘴。
柳智敏安静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全程没插嘴。
经纪人看了一眼后台统计，在线人数一直在涨。
这次直播的效果很好。
没有敏感话题，没有需要担心的弹幕，成员之间的互动自然又有趣。
她又看了一眼柳智敏。
这个最让她担心的队长，一句话都没说错。
经纪人又皱了皱眉：“柳智敏的状態，和平时不太一样。”
柳智敏的视线落在屏幕上，但焦点不在任何一行字上。
心不在焉，神游天外。
但现在，直播热度正高，弹幕十分和谐。
柳智敏不说话，本身就是最安全的方案—只是坐著发呆而已，发呆又不会出事。
经纪人放心了。
金冬天和寧寧还在吵。
满屏的弹幕拱火——
“哈哈哈”
“寧寧加油”
“ter別放过她”
“硬地草地无所谓，先分出一个胜负”
爭论还在继续。
金冬天被寧寧噎得不上不下，她需要一个裁判。吉赛尔站在寧寧这边，不能再问了。
她转向了一直没说话的柳智敏。
“欧尼，你觉得呢”
柳智敏没有反应。
她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但屏幕是黑的，什么都没有。
“欧尼！”
“嗯”
柳智敏抬起头，眨了一下眼。
金冬天皱著眉，上半身前倾，一只手还指著手机屏幕，像是在等她主持公道。
寧寧抱著靠垫，窝在沙发里，嘴唇抿著，眼神里带著一点求救的意味。
经纪人坐在镜头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钉在她脸上。
三张脸，三个方向，同时看著她。
柳智敏有一点恍惚，她似乎记起了一段话：“美网一开始不是硬地。四大满贯里，只有它举办过—草地、红土、硬地三种赛事。”
寧寧愣了一下。
金冬天眨了眨眼：“————所以寧寧说的是对的”
寧寧摊开双手，掌心朝上，一脸“你看吧”的表情。
弹幕刷的飞快“冷知识get”
“kara什么都知道”
“不愧是组合大姐”
“知识型爱豆”
不过，也夹杂著几条不太和谐的弹幕——
“不对劲”
“她什么时候关注网球的”
柳智敏没有看弹幕，低下头喝水，睫毛垂下来。
她说完之后，才有点后怕。
但是，还好。
不是小陈，不是高东赫，不是经纪人叮嘱过的那些词。
她只是科普了一点网球歷史而已美网打过三种场地，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知道。
所以没关係。
柳智敏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胸口那颗悬著的东西，正在慢慢落回原位。
寧寧眨了眨眼。
她抬起头看向柳智敏，嘴唇微微张开，想说点什么，但是又抿住了。
“————所以寧寧说的是对的”金冬天还在追问。
柳智敏说了句什么，寧寧没听清。
她注意到，经纪人投过来的目光。
寧寧把靠垫往怀里又压了压，脸上的笑容还掛著。
金冬天沉默了几秒。
她的眉头皱著，像是在回忆什么事。
忽然，她抬起头，转向柳智敏。
“我想起来了！美网那个免隔离的制度，欧尼上次说过的那个————
”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点了一点。
“泡泡”
寧寧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吉赛尔，假装在喝咖啡。
柳智敏转过头，盯著金冬天。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那颗刚落到一半的东西，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肋骨。
金冬天看到队长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身体往沙发靠背缩了半寸。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瞬间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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