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韩楚风看著那座燃烧的宅院,拍了拍手,转身离去。
捉妖大仙所在的羊肠宫,其实比宝镜山山脚的破败寺庙好不到哪里去。门口有两个小精怪把守,其中一头鼠精,膝盖上还放著一本破烂不堪的纸本书籍。
韩楚风看得嘖嘖称奇,怎么这里的妖怪都喜欢看书啊
就在韩楚风想將其一併打杀时,心湖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有些难为情道:“韩兄,这头小老鼠又没作恶,你杀了它,岂不辱了你白衣剑仙的威名”
韩楚风笑容瞬间凝固。
陆沉。
这王八蛋果然一直在看著我。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訕笑:“韩兄莫要误会,你与苏稼苏仙子恩爱缠绵的时候,贫道可是闭著眼的。”
韩楚风呵呵冷笑,懒得跟他扯这些,直接问道:“陆沉,你他娘的到底看上了我什么从在驪珠洞天就开始盯著我,难不成还真怕我杀了李希圣放心,齐先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会再对李希圣动手,你没必要老盯著我不放吧还是说......其实你他娘的关注的对象一直都是我”
陆沉沉默不语。
韩楚风又道:“上次那条小蛇我就不说了,眼前这个老鼠是怎么回事你要不说,我可就要杀人了。我就不信你能在我动手前破开天地屏障来阻......”
后面那个“止”字还没说出口,韩楚风面前便出现一位头戴莲花冠的道人。
道人笑眯眯地望著韩楚风,拱了拱手:“我现在该称呼你为韩道友,还是陆道友啊”
远在披麻宗祖师堂、正与隋景澄大肆吹嘘自己如何威武的本尊,笑容瞬间凝固,直接施展瞬息九万里的神通,破开天地屏障,出现在陆沉面前。
韩楚风望了眼剑气分身,道:“你去忙你的。”
剑气分身微微頷首,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於无形。
腰间悬掛半仙兵的白衣剑仙,右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那个头戴莲花冠的年轻道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默默盘算:在儒家圣人来之前,自己能不能抗下陆沉两三拳。
结果显而易见,好像不太能。
年轻道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容灿烂地连连摆手:“韩道友,你我之间可从没有打生打死的必要。而且贫道对你也从无半点加害之心,这点你应该看得出来。不如我们四处走走”
就当陆沉踏出第一步时,韩楚风脸上露出玩味笑容。
以这座羊肠宫为圆心,约莫十里之外的圆线之上,一缕缕、一道道剑气凭空出现。
那些剑气或横或竖,或斜或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將整座羊肠宫围得水泄不通。每一道剑气都凝如实质,剑意凛冽,仿佛隨时都会激射而出。
陆沉的脚悬在半空,没有再落下。
他看著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剑气,嘆了口气,有些头疼地嘀咕道:“这是弄啥子呦,和气生財难道不好吗”
就在这时,一道女子的嗤笑声响起,带著几分戏謔:“怎么,就准你陆沉仗著境界压人就不准我主人也有帮手”
话音未落,一道清冽剑光从天际斩落,直劈陆沉面门。
陆沉侧身避开,剑光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一位身穿白衣面容极美的高大女子缓缓现身,她手里拿著一株大荷叶,满头瀑布似的黑亮青丝,从身后绕至胸前,用金色丝巾挽了一个结,显得尤为嫻静端庄。
高大女子来到韩楚风身侧,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中心中仿佛只有他一人。
韩楚风担忧道:“神仙姐姐,这么远的距离確定没问题”
高大女子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莞尔笑道:“主人,下次遇到危险,我希望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我,而不是那群尸位素餐的儒家圣人,哪怕是礼圣和亚圣也不行。”
韩楚风訕訕笑道:“好的神仙姐姐,也怪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次我一定注意。”
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韩楚风从踏入江湖那一刻起,他身前、身边、身后,就没有人能够依靠,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如此。
所以他是真没想到,原来自己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帮手。
原来,自己从今以后,不再是一个人了。
韩楚风有了神仙姐姐撑腰,瞬间拔出长剑,剑尖直指陆沉:“姓陆的,当时在驪珠洞天我就说了,出去后老子要是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他娘的跟你姓!”
陆沉双手拢袖,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架势,只是笑呵呵问道:
“韩道友,你非要姓陆,贫道自是一百个、一千个高兴,我上次便问你了,你可愿隨我回青冥天下,做白玉京四掌教只要你点头,我这就领你回去。当然,你如果不愿意,贫道也不勉强,那贫道再问你,你要媳妇儿不要”
韩楚风:“......”
剑灵:“......”
韩楚风沉默了三息,然后很认真地问道:“陆沉,你今天出门的时候,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