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金家是什么良善人家,恰恰相反,这年月凡是脑瓜子上带长字的人,全都生了十颗心。
无非是觉得李大山是个浑不吝。
又有公社书记当靠山,和李大山过不去等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即,李大山简单地讲述了今天的事情经过。
故意给杜文远放水,以此巴结杜文远。
被李大山撞破了以后,杜文远矢口否认,黑锅甩到了金家几个人头上。
“妈了个巴子的,他们这是要死啊!!!”
金大头气得连连跺脚。
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总不能真的大义灭亲把他送出去法办吧。
“大山,你能私底下叫我过来,说明你没拿金大叔当外人,你看这事该咋整?你不用客气,该打打该骂骂,你就说扒他们一层皮,金大叔都没有二话。”
“可怜我这一把岁数了,就这么几个孩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事能不能内部解决?”
金大头用自己做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但凡他们再起幺蛾子,李大山直接来找他。
“金大叔,真不是我想把谁咋地,可是你家这几个瘪犊子也太不像样了。”
李大山感觉火候已经烤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道:“面子是互相的,上次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你说这次我还咋给你面子?”
听出李大山没想往死里收拾几个人,金大头忙不迭道:“大山,你说得没毛病,面子确实是互相的,上次的事加上这次的事,你想让金大叔怎么报答你?”
“你别见外,有啥说啥,只要金大叔能办到的,绝对帮你办。”
“会不会太为难了?”
李大山问道。
“不为难,大山,你想咋的?”
金大头冷不丁想起了前不久,他和胡清明商量过的一件事情。
把李大山的某个前妻弄到大队部工作。
这么一来,李大山再给大队部惹事,也多少会有些忌惮。
“大山,你看这样成不成,大队部现在缺个记分员,你几个前妻全都念过书,要不安排一个来大队当记分员,我跟你说,这活可香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天坐在大队部里记记账,算算工分。”
“金大叔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要说给个大队会计,我还能考虑一下,记分员这活,还是给你自己家人留着吧。”
不得不说,金大头这回确实是出了一次血。
大队部除了有大队会计,大队支书,大队长三驾马车外,还有另外的小三驾马车。
分别是民兵连长,妇女主任和大队记分员。
民兵连长不必多说,管着全大队所有的民兵,妇女主任负责管理大队所有的老娘们。
最后的记分员,听着不像啥官,全大队男女老少的工分,都要经他的手进行核算。
年终岁尾。
生产大队结算工分,各队的生产队长需要先从记分员手里拿到工分账本,再根据工分账本对本队的老百姓进行工分核算与兑换。
谁要是和记分员过不去,哪怕今年累成了三孙子,从早晨到晚上一天都没有缺勤。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下地干活。
拿到手里的工分,可能连一千分都没有。
金大头小心问道:“那你想要啥?”
“我们生产队买马车这事儿不犯忌讳吧?”
李大山笑道。
“不犯忌讳,这当然不犯忌讳。”
金大头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强颜欢笑道:“上面不是说了吗,三级所有队为基础,只要大队同意,生产队甭说买一辆马车,两辆三辆也不算事。”
“你说我不买驮马,买乘马行不行?”
“乘马!”
金大头听后搓了搓牙花子。
顾名思义,乘马就是给人骑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