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站起身。
他脚下那双十块钱的人字拖,在沾满油腻和食物残渣的泥地上,“啪嘰”踩出了一声闷响。
鞋底的一小块泥巴,隨著他的动作,飞溅在摺叠椅的塑料腿上。
他没理会那个已经满头大汗、急得在原地直跺脚的结巴翻译。
只是抬起手,用沾了点油渍的大拇指指甲盖。
隨意地扣了扣衝锋衣拉链旁的一根线头。
“thoas,yourtranstraarisasterribleasabrokenrerd.”
(托马斯,你这翻译的语法,简直跟坏掉的唱片一样糟糕。)
林言一张嘴。
一串流利到了极点的英文。
顺著有些潮热的微风,在散发著臭豆腐味的大排档里,平稳地滑了出来。
没有丝毫的磕巴。
甚至。
这英文里,还带著一股子极其浓郁、纯正的,只属於英国皇室上流社会的伦敦腔。
优雅,傲慢,词汇运用得像是一把打磨得极其锋利的手术刀。
这声音一出来。
大排档里那股子油烟味。
仿佛在一瞬间。
被这种只属於白金汉宫晚宴上的高贵气息,给硬生生地衝散了。
全场震惊。
那个戴著眼镜的翻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发麵大馒头。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
死死盯著面前这个穿著大裤衩的男人。
他可是正儿八经在国外留过学的,但林言刚才用的那几个词汇,他甚至在脑子里转了三圈都没翻译出来。
陈赫刚啃完手里的羊肉串。
嘴里那口肥肉还没咽下去。
直接卡在嗓子眼,噎得他连连咳嗽。
“咳咳!臥槽!老林这嘴是租来的吧这特么是英文”
他用沾著孜然的脏手,使劲拍著邓超的大腿。
“超哥,你听得懂这小子在说啥不”
邓超也是一脸懵。
他把脚丫子在旧布鞋里缩了缩,哈了口带蒜味的粗气。
“听个屁,我当年英语就考了三十分。”
“不过听这口音,这逼装得是真成,比电影里那些个外国贵族还像那么回事。”
王征宇在转播车里。
手里的保温杯盖子都没拧上。
热水洒在裤腿上,烫得他一哆嗦。
“老李,赶紧的!把这一段给我原封不动地录下来!”
王导激动得满脸油光,“这素材,绝了啊!”
林言站在那儿,连身子都没晃一下。
他看著面前已经完全呆住的托马斯,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theso-calleddeduthodisnotsocheapparlortrickasyourtranstorputit.”
(所谓的“演绎法”,可不是你这翻译嘴里说的什么廉价的市井把戏。)
林言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却字字带风的伦敦腔开口。
他隨手指了指桌上那盘吃剩的猪蹄。
“itsarigorofraworkoflogic,apsychologicalrenstruofcrialbehaviorfrothevictorianera.”
(那是一种严密的逻辑框架,是对维多利亚时期犯罪行为的心理学重构。)
“至於你说的那个作家k。”
林言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平淡,甚至带著一丝事不关己的冷漠。
“theacadercialliterature.”
(在华夏的学术圈,我们不研究这种商业文学。)
“iafraidyourtenilliondolrbountyisjtthrogootheohere.”
(恐怕你那一千万美金的悬赏,在这里,只能是往海里砸水漂了。)
滴水不漏。
毫无破绽。
林言不仅极其专业地纠正了刚才那个翻译的语法错误。
还顺手用最顶级的欧美出版界学术话术。
把托马斯的所有试探,像踢皮球一样,轻描淡写地给踢了回去。
托马斯彻底惊呆了。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像饿狼一样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钉在林言的脸上。
他混跡好莱坞这么多年。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什么顶级名流没接触过
但他发誓。
他这辈子。
从未在一个东方的年轻人身上。
看到过如此纯正、如此极具上位者压迫感的气质。
这种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只有那种真正站在过金字塔顶端、把几十亿上百亿资產当成数字游戏来玩的顶级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