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王征宇一脚老剎车,死死踩在坑洼的泥地上。
那辆冒著黑烟的破中巴车,轮胎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出两道刺耳的黑印子,猛地顿住。
车身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发出“哐当哐当”的铁皮摩擦声。
“啥玩意儿”
王导那张布满油汗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双手握著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指著前方,“军牌防爆车老李你丫没看错吧!”
大巴车前排,隔著落满黄土和飞虫尸体的挡风玻璃。
视线尽头。
几辆黑压压、像铁块一样厚实的防爆越野车,横在出城的必经之路上。
那漆面,在刺眼的阳光下反著冷硬的光,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杀气。
陈赫那两百斤的大肚子,在椅背上狠狠撞了一下,疼得直吸冷气。
“哎哟臥槽!老王你丫会不会开车!”
他揉著发酸的肚子,把脸贴在车窗上往外瞅。
“超哥!真特么是军牌!”
陈赫声音劈了叉,大嘴张著,哈喇子差点掉下来。
“这阵仗,比昨天那帮外国僱佣兵还嚇人啊!”
邓超也慌了神,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把刚挠出的红印子拍得更红了。
“老林,你丫这回是不是玩大了”
他转头,衝著最后排闭目养神的林言直嚷嚷。
“这他妈连部队都惊动了!你到底在外面惹了多大的事儿!”
鹿晗缩在角落里,手里的空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嘎巴”作响。
他咽了口乾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林哥,要不咱们赶紧掉头吧,这要是被抓进去,咱们这节目可就真成法制栏目了。”
车厢里,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空气里那股子劣质香水混著汗臭味的闷热,熏得人喘不过气。
林言靠在发黄的皮椅上。
他把拉到鼻尖的衝锋衣领口,往下扯了扯。
露出那双有些发困、布满细细红血丝的眼睛。
他用大拇指指甲盖,抠了抠拉链头上的一点死皮。
隨手弹在地上。
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眼泪。
“慌什么。”
林言揉了揉眼睛,声音懒洋洋的,带著股没睡醒的沙哑。
“大白天的,朗朗乾坤,他们还能当街抢人不成”
他站起身,大长腿伸直,人字拖在塑料地板上踩出“吧嗒”的一声闷响。
走到车窗边,眯著眼往外看。
那几辆防爆车门“咔”地弹开。
几个穿著便衣、但身板挺得像钢板一样的平头男人,动作利索地跳了下来。
带头的一个,手里拿著个牛皮纸文件袋。
目光像雷达一样,越过大巴车的挡风玻璃,直直地扫了过来。
王征宇在驾驶座上,手抖得像筛糠,连车钥匙都拔不下来。
“老……老李,他们过来了!”
“要不咱们把门锁死吧”
“锁个屁!”
陈赫在后头大骂,“人家那车,一脚油门就能把咱们这破铁皮罐子撞成渣!”
便衣男人走到车门边,伸手敲了敲玻璃。
“咚咚。”
声音不大,却像砸在所有人心里。
王导深吸了一口气,颤巍巍地拉开车门。
一股子热浪混著干土味扑面而来。
“请问,林言先生在这辆车上吗”
便衣男人声音低沉,语气很客气,但透著股不容拒绝的硬朗。
邓超和陈赫对视一眼,心凉了半截。
这特么指名道姓来找人的,绝对没好事啊。
林言慢吞吞地走下台阶。
他那双十块钱的人字拖,在泥地上踩实,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我就是,找我什么事”
便衣男人上下打量了林言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隱蔽的惊讶,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穿著大裤衩、散漫得像个街头混子的年轻人。
就是上面指名要见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