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豪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大门。
他那四个原本牛高马大的黑衣保鏢,这会儿连个屁都不敢放。
灰溜溜地夹著尾巴,缩著脖子,跟著跑了出去。
那辆来时极其囂张的奔驰商务车。
排气管喷出一股难闻的黑烟,逃得比兔子还快。
大堂经理跪在地上。
手里捧著那张纯黑色的百夫长金卡,双手抖得像是在寒风里筛糠。
他那件原本熨帖的燕尾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黏在肥肉上,显出两层游泳圈。
他咽了口乾涩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林……林董,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脚底下一滑,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蹭出一道刺耳的黑印子,差点撞在旁边的青花瓷大花瓶上。
他根本顾不上形象,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前台。
包厢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静。
空气里那股子烤鸭的油脂香气和甜麵酱的咸甜味,这会儿似乎都凝固了。
只有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发出极其细微的电流“嗡嗡”声。
邓超瘫在太师椅上。
他那双在破布鞋里抠了半天的大脚丫子,彻底僵住了。
脚底板的死皮粘在鞋底的破布上,有些发涩。
他大张著嘴,嘴里的那口混合著大蒜和烤鸭葱白味的热气。
吐出一半,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邓超用那只刚才抓过鸭腿、沾满亮晶晶油星子的手。
死命揉了揉自己的大光头。
头皮屑混合著头油,被他搓成一个个灰色的小泥球,掉在衣服领子上。
“老……老林。”
邓超的声音有些发飘,就像是踩在棉花上,虚得很。
“你丫刚才说……把这家全聚德给买了”
他指著这间金碧辉煌、墙上甚至掛著真跡字画的顶级包厢。
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这可是王府井的老字號啊!这地段,这牌子!”
“没个大几十亿,根本拿不下来!”
邓超猛地吸了一口冷气。
“你这小子,到底背著我,多有钱啊!”
陈赫在旁边。
那两百斤的大肚子,在红木桌子边缘剧烈地抽搐著。
他手里拿著一张卷了一半的荷叶饼。
里面的黄瓜条和烤鸭肉,因为他手抖,直接“啪嗒”一声。
掉在了他那件有些发黄、还沾著隔夜可乐渍的白背心上。
糊了一大片难看的酱红色油印。
但他根本连擦都顾不上擦。
陈赫绿豆大的小眼睛,死死盯著林言。
“林爹……”
陈赫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哭腔。
“你平时在咱们面前装穷,说自己是个拿死工资的大学老师。”
“结果你出门买个烤鸭,嫌没座位,直接就把店给盘下来了!”
他用脏手拍著自己的大腿。
拍得“啪啪”响。
“这特么比小说里的龙王赘婿还要魔幻啊!”
鹿晗靠在窗户边上。
他手里那个被捏成废铁的空矿泉水瓶子,终於寿终正寢。
“咔啦”一声,彻底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咽了口发乾的唾沫。
“林哥,我刚才还以为你是拿那张黑卡嚇唬张天豪的。”
“没成想,你这……你是真买啊。”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覆碾压,已经成了一滩渣子。
王征宇导演躲在门外。
手里拿著那个摔出裂缝的破喇叭。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霜打的老茄子,靠在墙根上。
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的褶子往下流,滴在发黄的衣领上。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