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舞著手里的铁刮板,在案板上敲得“哐当哐当”乱响。
“不买饭光拍照,气得老子脑仁疼!”
林言熟练地推开那几个拿自拍杆的主播。
在大爷那张落满黑泥灰的矮凳上,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
“大爷,老规矩,双蛋加肠,少放葱花。”
他指甲盖抠了抠破木桌上的油印子。
孙大爷一抬头。
看到是林言,那张满是老褶子的脸,瞬间笑得像朵老菊花。
他用手背在围裙上抹了抹油汗。
“哟!小林来了啊!”
大爷手里的刮板在铁板上“滋啦”一刮。
“这几天死哪去了你那京大的课不上了天天在电视上跟那几个戏子在一块晃悠,能赚几个大洋”
“混口饭吃。”
林言笑了笑,嘴唇有些乾裂起皮。
他拿起旁边一瓶喝了一半、標籤都撕了一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
“你这今天生意挺红火啊,都排到胡同外头去了。”
“红火个屁!”
大爷啐了一口嘴里没咽下去的菸丝。
“全是不安好心的疯子!盯著老子这锅直看!”
他从旁边那个有些生锈的铁饭盒里,夹了块红烧肉塞进林言的煎饼里。
“多吃点,看你瘦得跟个猴似的,在京大当副教授,每个月那点死工资,能娶上媳妇吗”
林言接过那个热气腾腾、有些烫手的煎饼,咬了一大口。
满足。
在浓烈的油烟和麵糊香味里。
林言的眼角余光隱蔽扫向了马路对面那辆停在枯树底下的黑色大路虎。
车窗开了一条缝。
两个戴著墨镜的外籍特工,正用红外高倍望远镜,眼神凶狠地盯著他。
手。
已经摸到了西装內侧的枪套上。
但。
当他们看著周围密密麻麻、甚至还有两个拿著对讲机的派出所便衣在旁边啃煎饼。
这帮军情六处的王牌。
硬是。
连车门都没敢拉开一下。
只能在车里乾瞪眼,吃大西北刮过来的沙子。
这老头,真是不经意间,帮他省了好多麻烦。
林言慢条斯理地嚼著嘴里的红烧肉。
“大爷,等我下月发了工资,我把对面那辆黑色大路虎买来给你当拉麵粉的三轮用,成不”
孙大爷一乐。
拿著铁刮板在铁板上“哐当”敲了一下。
震起一小圈灰。
“你就吹吧你!去!赶紧吃完滚蛋,別在老子这儿影响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