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普通工作证那样的单位名称,也没有花哨印章,只有一行编号、一张临时贴上的照片,以及一个极小的红印。
郑大力压低声音:“你的临时代号,山鹰。”
宁青山合上证件,很珍重的拿在手里。
宁青山没有拒绝的理由,郑大力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宁青山只能被动接下这个任务。
郑大力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还有三条铁规矩,你必须死记!”
“第一,这事比命还密,连你家里人,一个字都不能透。”
“第二,过程可能拖很久,不是三天两天,也不是抓几个倒爷就算完,你要有打持久战的准备。”
“第三,发现任何异常,立刻上报,绝不许擅自行动,尤其涉及电台、接头、暗号,不能凭一时胆子乱来。”
宁青山抬头:“如果情况紧急呢?”
郑大力沉默一秒,道:“保命第一,留线第二,抓人第三。”
这话很实在。
宁青山点点头:“我明白了。”
郑大力又说道:“这个小组不是你一个人,特派员韩小月,已经秘密抽调进来,还有一个人,刚退伍不到半年,现就任人武部武装干事的王建业。”
“王建业?”宁青山听到这个名字,微微有些意外。
郑大力道:“王建业以前在部队侦察连待过,腿上受过伤,转业回地方。他负责武装线和外围摸排,韩小月负责公安口和审讯取证。你负责从胡汉三、清溪、公社这几条线里找异常。”
他看着宁青山:“你们三个人横向配合,纵向只对极少数人负责。”
宁青山沉吟片刻,说道:“既然胡汉三说每月有人取放东西,那眼下不宜大张旗鼓抓,抓早了,线就断了。”
郑大力眼神一亮:“你的意思?”
“暗中观察。”宁青山说道,“继续抓住那条线,盯着那个发现电台的屋子,看有没有人去哪里,一但发现,就可以列为观察目标,不断排除,不断审查,最终找出敌人!”
郑大力听得很认真。
宁青山继续道:“不动则已,一动就要顺藤摸瓜,抓到敌人,彻底消灭!”
郑大力忽然笑了一声。
“好小子,就按照你说的办。”他拍了拍宁青山肩膀,“你这脑子,不当公安可惜了。”
宁青山摇摇头,笑着说道:“我还是更乐意当清溪生产队的民兵连长。”
郑大力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你这个民兵连长,可比不少干部顶用。”
说完,他又坐回桌后,说道:“韩小月和王建业那边,你可以直接联系,找个机会见见面,说说各自的想法。”
“好,我知道了。”宁青山把牛皮证件收进贴身衣兜,站起身,“郑主任,那我先走了。”
郑大力点点头:“好,万事小心,注意保密!”
走到门口时,郑大力忽然开口,叫住了宁青山:“宁青山,还有一件事。”
宁青山停住脚步。
郑大力盯着他,缓缓说道:“那位的事,时候没到,别问。”
宁青山心里一动,老首长!
他点了点头:“明白。”
郑大力摆摆手:“去吧。”
……
回清溪生产队的路上。
宁青山坐在吉普车的后座,手隔着衣服,能摸到那本牛皮证件。
前世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什么危险的事情没有干过,可这一回不一样。
不仅仅是任务不一样,还因为以前他孤身一人,死了也就死了。
如今他有温以宁,有宁小安,有爹娘兄弟,有一整个清溪生产队眼巴巴等着他领着往好日子奔。
人有牵挂,刀就会变重。
回到清溪生产队,温以宁赶忙迎了上来,她一脸担忧的问道:“县里找你啥事?怎么去了这么久?”
宁青山下车,脸上已经换上了轻松的笑。
“没啥,石料厂那边后续还有些手续,顺带说了表彰的事。”
温以宁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又出啥事了。”
“能出啥事?”宁青山笑着捏了捏她的手,“你当你男人是惹祸精啊?”
温以宁嗔了他一眼:“你还不是?”
说完,她又笑了,那笑干净又软,毫无防备。
宁青山看着她,心口却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对温以宁撒谎。
而且以后,可能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温以宁见他不说话,轻声问:“咋了?”
宁青山回过神,笑道:“没事,就是饿了。”
温以宁连忙道:“锅里给你留了红薯粥,还有半个玉米面饼子,我去给你热热。”
她转身往家走,碎花衣角被风轻轻吹起。
宁青山看着温以宁,手指在衣兜外轻轻按住那本谁也不能看的证件,心里沉甸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