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工兵分队在山地雷障区域试用该器材,连续完成数次通路开辟,器材投送稳定,对地雷和绊发装置破坏明显。
过去需要工兵长时间靠近排查的危险区域,使用后只需进行二次复查,作业时间大幅缩短。
最关键的一行写着:“试用期间,无工兵伤亡。”
宁青山盯着最后六个字,许久没有说话。
无工兵伤亡。
他做了这么久的试验,熬了几十个日夜,改废了数不清的样件,为的就是这几个字。
顾明远看着他的神色,放缓了声音。
“军方认为器材效果良好,建议继续完善生产工艺,扩大试用范围。”
“学校和上级主管部门也决定,对项目组进行通报表扬。”
“宁青山,你作为主要方案提出者和技术骨干,个人记一次嘉奖。”
实验室里再次响起掌声。
宁青山却没有立刻去看那张嘉奖通报。
他只把前线反馈重新看了一遍,小心地交还给顾明远。
“顾教授,后续生产时,得继续盯着质量。”
“尤其批量生产以后,不能只检查头几件样品。”
“前线器材里有一件不合格,落到使用它的那个战士手里,就是危险。”
顾明远点了点头:“这话我已经写进项目总结。”
“你小子没被一张表扬纸冲昏头脑,很不错!”
宁青山笑了笑:“这不多亏了您一天骂八遍,也该骂醒了。”
顾明远眼睛一瞪:“我什么时候一天骂你八遍了?”
罗师傅在旁边小声嘀咕:“昨天就有六遍。”
“老罗,你说什么?”顾明远转头瞪了过去。
罗师傅笑了笑:“嘿嘿,俺说顾教授教得好!”
车间里又是一阵笑声。
……
等项目暂时告一段落,暑假已经彻底过去。
新学期开学,校园里重新热闹起来。
新生扛着铺盖卷进校,老生骑着自行车来来往往,食堂窗口前再次排起长队。
宁青山却像刚打完一场仗。
几个月连续熬夜,他眼窝深了些,脸颊也明显瘦了一圈。
顾明远看不下去,直接在请假条上签了字。
“给你两天假。”
“回宿舍睡觉也好,去看看媳妇也好,反正不许进实验区。”
宁青山接过请假条:“顾教授,我身体没问题。”
“你当然没问题。”顾明远冷笑,“再熬两个月,直接送八宝山,埋了得了,连毕业手续都省了!”
“没那么严重。”
“少废话,滚!”
宁青山只好收拾东西,离开实验楼。
第二天一早,他换上一件干净衬衫,骑着学校借来的二八大杠,去了北大。
北大西门外,秋风已经带上了一点凉意。
路边树叶微微泛黄,来往学生手里抱着教材,胸前别着校徽。
宁青山刚到门口,正准备进去找温以宁和温以安,便见到温以安从里面出来。
小姑娘怀里抱着两本化学教材,一眼看见他,先是愣住,随后眼睛猛地亮了。
“姐夫!”
“真是你?!”
“我没有眼花,出现幻觉吧!”
这一嗓子喊得半条路的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温以安根本顾不上,抱着书便跑到他跟前。
“你咋来了?”
“学校放你出来了?”
宁青山哭笑不得:“什么叫放我出来?我是在上大学,又不是蹲监狱。”
“你这几个月比蹲监狱还难见!”
温以安围着他转了一圈,脸上的高兴慢慢变成心疼。
“姐夫,你咋瘦成这样了?”
“瘦点精神。”
“精神个啥呀,脸上都快没肉了!”
温以安转身就往校园里跑。
“你等着,我去叫我姐!”
没过多久,温以宁便匆匆赶来。
她显然是从实验课上刚出来,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头发也有些凌乱。
看见宁青山的那一刻,她脚步猛地停住。
好几个月没见。
信里他说一切都好,按时吃饭,睡眠充足。
可眼前这个男人明显瘦了,眼底还有熬夜留下的血丝。
温以宁眼眶一下红了。
她快步走到宁青山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又骗我。”
“我骗你啥了?”
“你信里说自己吃得好,睡得好。”
“吃得确实不错,食堂有馒头有菜。”
“那怎么瘦了这么多?”
“学习费脑子。”
温以宁根本不信,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青山,做事情再重要,也不能不要身体。”
“你以前怎么劝我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轮到自己,便全忘了?”
宁青山见她真哭了,赶紧握住她的手。
“没忘。”
“项目刚结束,学校给了我两天假,接下来肯定好好休息。”
温以宁仍旧心疼地看着他。
“中午跟我去食堂。”
“给你买两个肉菜,再加两个鸡蛋。”
“这么多,我吃得完吗?”
“吃不完也得吃。”
温以宁难得强硬起来。
“你要是不吃,我就去找你们老师,问他是不是天天让你饿着肚子干活。”
宁青山神色一变:“别,千万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