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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夺曹曦本命剑;问拳崔诚(1 / 2)

七千字大章】

暮色里,小镇桃叶巷的谢家老宅张灯结彩,连门口的槐树上都缠了几圈红绸,未至年关,竟也放起了烟花爆竹,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子,不少街坊邻居都在好奇,谢家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谢家宅邸内,一家老小全部跪倒在家族祠堂外的地面上,大气不敢喘一口。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老祖宗发了话,让跪着,那就跪着。

谢实站在祠堂门槛内,笑容满面,转头看向身后那位丰神俊朗的白衣年轻人,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欢喜。

方才喝酒喝得高兴,韩楚风随口提了一嘴自己与谢家的渊源,他母亲流淌着谢家的血脉,既然来都来了,那怎么也得上柱香才行。

谢实原本还以为韩楚风在打趣,因为这厮本来就没个正行,可当韩楚风说出谢妤的名字后,谢实不敢大意,急忙请来那部甲戌本,一翻还真有这个人,而且是谢家嫡系后代,与他相隔不过七十年。

谢实大喜,当即便召集所有族人跪在宗祠外。

众人对眼前那位白衣年轻人好奇不已,纷纷猜测他的身份。

丰神俊朗的年轻人接过谢实递来的香,双手持香微微一拜,匾额后,那两尊谢家香火小人,骤然明亮了三分。烛火无风自动,香炉里的青烟笔直上升,在祠堂上空凝而不散。

当真是门楣光耀、夜间生辉的瑰丽景象。

跪在祠堂外的谢家族人虽看不清里头的情形,却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暖意,像是寒冬腊月里忽然吹来一阵春风,让人浑身舒坦。

他们不知道这位白衣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但能让老祖宗亲自作陪、能让谢家祠堂香火大盛的,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韩楚风转身走出祠堂,对众人说道:

“我叫韩楚风,中土人士。谢家老祖谢妤,是我母亲的祖上,所以我与你们有一丝香火情。当日我在骊珠洞天获得谢家槐叶一片,今日我便还你们一份因果,我会带走你们谢家一人,当做我的不记名弟子,学我一脉剑术。”

此言一出,便是谢实也有些动容。

山上仙师收取弟子,尤其是道教的陆地神仙,极其重视修心,往往不是几年就能敲定的事情,往往云游四方数十载,才能找到一个能够继承香火的满意弟子。

而韩楚风对收取弟子、传授术法一事极为严苛,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当年北俱芦洲不知有多少上五境的剑仙坯子想跟他学剑,可皆被其用“无缘”二字拒绝了。

其中有不少家族因此怀恨在心,但也无可奈何。

若是谢家有人能跟韩楚风学剑,这就意味着谢家重振门风的可能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谢实下意识望向长眉儿。

谢家上下,也就这个孩子谢实看得稍稍顺眼些。

只不过大道三千,登山之路并无定数,各有各的缘法,他谢实看上的人,韩楚风未必看得上。所以老话又有天无绝人之路的说法。

当谢实简单讲述韩楚风是何许人也后,祠堂外众人满脸惊喜,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当场红了眼眶,嘴里念叨着“天佑我谢家”“老祖宗显灵”之类的话。

谢家门外,有个身穿白色锦衣华服的女子挨家挨户发红包。

红包不多,里面只有十个铜板,全当讨个喜庆。她从巷头走到巷尾,见人就发,笑盈盈的,模样又生得极美,惹得那些半大小子跟在她屁股后头跑了好远。

小镇泥瓶巷。

曹家老宅,曹曦蹲在门口嗑瓜子,曹峻蹲在墙头上,也在嗑瓜子。

曹峻忍不住问道:“老曹,你说他们在搞什么鬼?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了?”

曹曦不以为意道:“谢家那老东西认了个便宜亲戚,高兴得跟捡了金子似的。”

巷弄转角,走进来一位腰悬长剑、风姿绰约的女子,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腿长臀翘美不胜收。曹曦瞧见后“哎呦”一声,站起身拍拍手,对着那女子抛了个媚眼,顿时把她恶心得不行。

白素眉头一皱,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到陈平安家隔壁那间屋子前,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住着个少女,是大骊皇子宋集薪的婢女,名叫稚圭,本命王朱,真身古怪,乃是世间最后一条真龙魂魄凝聚而成的珠子。

“请问有人在么?我家公子让我挨家挨户发个喜钱。”

稚圭从屋内出来,瞧见那名女子后,有些诧异:“你家公子是?”

白素笑道:“我家公子叫韩楚风。他说跟你是老相识,特意让我多给你一份喜钱。”

稚圭接过铜钱,却并未进屋,倚着门框望着那女子的背影,眼神闪烁,似乎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屋,不一会儿,竟搬了条凳子出来,坐在门口,翘着腿,嗑起了瓜子,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曹曦笑眯眯地迎了上去:“哟,这是哪家的仙子啊?长得可真标致。来来来,快进屋坐坐,喝杯酒,聊聊风月。你别看我年纪大了些,但说起风月,我也是很擅长的,绝对不比你家公子差。”

白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跟姑奶奶我喝酒?我就怕你请神容易送神难。”

堂堂南婆娑洲的陆地剑仙,一座镇海楼的半个主人,曹曦竟是半点不恼,反而笑容更浓:“虽说你家主人是止境大宗师,境界与我相差不多,但到底谁强谁弱,毕竟还没打过。”

他顿了顿,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不确定能不能打过他,但我确定能打过你。不如,你就跟我回去当个第三十九房美妾吧?”

后头稚圭神色玩味:还真是不知死活。

白素朱唇边泛起一抹笑意:“是么?那怕是要叫你失望了。”

话音未落,白素一脚踏进曹家宅邸。

霎时,四柄半仙兵冲天而起,将曹曦、曹峻、还有墙上那只赤色狐狸一并笼罩其中。希夷、谷神、渊渟、扶摇,四把古剑剑气盎然,剑阵内自成一方天地。

曹曦瞬间变了脸色,急忙拉着曹峻后退至正堂内,与缓缓显出真身的韩楚风遥遥对峙。老人手腕上系着的幽绿色长绳,其实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大江之水,剑气滚滚而流。

曹曦诧异:“韩楚风,居然是你?!怎么?你是要跟我先过过招了?”

丰神俊朗的白衣剑仙伸了个懒腰,讥笑道:“曹曦,念着你跟陈氏的关系,交出你手上那柄半仙兵,我饶你不死。否则今天你们祖孙,还有那只骚狐狸,可一个都活不成了。”

砰一声。

屋顶上那只火红狐狸被韩楚风一道剑气打得粉碎,却又在屋顶上现出原形,只是瞬间它就又爆炸开来,如此反复十余次,最后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双眼神采暗淡。

见识过韩楚风些许手段,曹曦瞬间祭出半仙兵。

顷刻间,一条不知几千里的汪洋大江出现在剑阵内,百丈浪涛汹涌奔腾,架势堪比韩楚风惊涛剑中的惊涛骇浪。

曹曦怒不可遏:“姓韩的,你真以为能吃定我了?”

腰间佩戴一长一短两柄飞剑的年轻剑客,原本细眯如缝的那双丹凤眼眸睁开些许,一道绚烂白光爆炸开来,疯狂四散的剑气犹如一条暴雨过后的山涧洪水,疯狂涌向门口处的韩楚风。

曹峻率先出手。

白茫茫一片,气势汹汹的剑气流水之中,依稀可见一抹更加凝聚的雪白光彩,如一尾白鱼悄然游走于溪水。

韩楚风嗤笑一声:“九境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丢人现眼?看在陈对的面子上,饶你一条狗命。”

他连剑都懒得拔,只是抬手,屈指一弹。

一道剑气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入那道白光之中。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曹峻那两柄飞剑瞬间黯淡无光,坠落于地。

曹峻本人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院墙上,墙面上皲裂出大片裂纹,他滑落在地,口中溢出鲜血,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

韩楚风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曹曦身上:“该你了。”

曹曦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如此憋屈过。同样是十一楼,同样是止境,可方才短暂交手,他便知道自己与韩楚风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那根本不是境界上的差距,而是战力上的碾压。

十个他绑在一起,也未必是韩楚风的对手。

他娘的,大骊隐瞒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曹曦心中骂娘,手上却不敢停歇。

那条江水在他周身盘旋翻涌,化作一道道水幕,试图抵挡韩楚风的剑气。可韩楚风的剑气如入无人之境,水幕层层碎裂,根本挡不住分毫。

“韩楚风,你给我住手!”

阵外一声怒喝,接着便是一道磅礴剑气轰向剑阵,但四柄飞剑只是微微泛起涟漪,竟是半点不受影响。许弱神色微怒,继续持剑攻向剑阵。

剑阵内,韩楚风白衣猎猎,踏浪而行,腰间半仙兵并未出鞘,只是以水道神通强行剥离曹曦那柄本命飞剑。曹曦被剑阵死死镇压,动弹不得。

老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不足半柱香的功夫,随着韩楚风一声轻喝,那条幽绿色的长绳彻底脱离曹曦手腕,落入韩楚风手中。长绳入手瞬间,化作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剑身通透如水,隐隐有江河流淌之声。

韩楚风握住剑柄,感受着剑身传来的阵阵共鸣,哈哈大笑,万里大江奔腾汹涌,惊涛剑意融入其中,这柄半仙兵此时散发的威势竟比之前强了数倍。

曹曦看在眼里,心如刀绞,却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

韩楚风指尖轻落,剑气直指曹曦眉心。

就在韩楚风指尖轻落要将曹曦斩杀时,一个矮小老人出现在泥瓶巷内。

老人垂头丧气:“韩小子,你能不能放过曹曦一次?”

韩楚风停下手中动作,淡漠道:“陈老,曹曦这种狼子野心的人你留着作甚?你真以为他会心甘情愿给你们陈氏卖命?要我看,我现在把他打个半死,再给他种个摄心咒,保准他这辈子都不敢对你们生出二心。”

陈真容叹了口气,语气近乎哀求:“韩小子,念在我们过去的交情上,你就给老哥这个面子吧。我保证,曹曦不再参与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