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柳难得见到韩楚风这般吃瘪的模样,觉得甚是有趣,也不点破,顺着妇人的话头温声道:“嗯,姐姐说的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装成个儒家君子来着,说要带我回家,让我当少奶奶。可跟他走了这么久,家在哪也不知道,姐姐,你说我是不是被他骗了?”
杜若蘅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拧着韩楚风的耳朵就往铺子里拽,抄起门后顶货用的木棍就往他身上招呼:“好你的小王八蛋!你不学好了是不是?我当年怎么跟你说的?咱们就算当乞丐,也不能骗人,更不能学那些人贩子!就算穷,也要穷得有骨气!你把我的话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铺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韩楚风抱头鼠窜,那身朴素的白衣上沾了几个灰扑扑的脚印。
街坊邻居听见动静,探头探脑地张望,见怪不怪地摇摇头,杜掌柜打人那是家常便饭,只好奇那俊俏后生是谁,以前怎从未见过。
韩楚风被打得狼狈不堪,一头扎到李柳身后,双手死死抓着少女的肩膀,嘴里急吼吼地喊:“李柳!你赶紧说句话啊!你要不说话,我今天可就要被她打死了!”
李柳眨眨眼,温声细语地开口,却差点没让韩楚风当场吐血:“姐姐,你别怪他了。他说了,等跟我生米煮成熟饭,生了孩子,再跟我回去见我爹娘,到时候哪怕他们不乐意,也没得办法了。”
“……”
韩楚风僵住了。
杜若蘅高举的棍子也僵在了半空,胸脯剧烈起伏,瞪着韩楚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好……好你个小王八蛋。这种缺德事你也能做得出来?今天我就打死你,全当没你这个弟弟!”
说罢,棍子带着风声,又狠狠落了下来。
韩楚风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逃去,口中大呼:“李柳!你个没良心的!你给我等着,你看晚上我怎么收拾你的!”
“呦呵,你个小王八蛋,你还敢吓唬弟媳妇儿?”
李柳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追一逃的身影,嘴角那抹笑意,却是再也藏不住了。
......
夜色里,东宝瓶洲最北边,一艘从北俱芦洲来的跨洲渡船缓缓靠岸。
为首的是一名矮小老者,仙人境修为,正是猿啼山嵇岳,与他并肩而行的,是位身材消瘦的中年道士,便是趴地峰指玄一脉,玉璞境剑修袁灵殿。
他们身后还跟着四十位元婴剑修,无一例外,都与韩楚风关系莫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