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檯灯光被调成了暗紫,不辨昼夜。
嶙峋的岩石轮廓在暗紫色灯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显得有些阴森,古堡王座巍然立於高台之上,夏云坐在那里,纯白长袍一尘不染。
他的姿势与第一幕结束时一模一样,双手搭在扶手上,眼睛平视前方,眼神没有聚焦。
台下的观眾席很安静,大家都在盯著他看。
这时音响里传出灵月的声音,语气平淡而清晰。
“龙窟无日月。”
“王子被困於此,已有数日。”
“恶龙以霸道为锁,女僕以温柔为笼。二人轮番看守,寸步不离。”
“然而——”
短暂的停顿。
“囚人者,亦困於己心。”
话音落下。
灯光微微亮了一度,沉重的脚步声从舞台右侧传来。
王知予从暗处走出。她的暗黑龙纹披风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摆,气场凌厉如刀,直接走到王座前停下。
夏云没有看她,视线依旧空洞。
王知予盯著那双空洞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忽然冷笑了一声。
“王子,你这副表情,是在跟我较劲”
没有回应。
王知予伸出手,指尖托住夏云的下巴,將他的脸缓缓转向自己,她没用太大的力气,但动作非常强硬。
她微微俯身,与他对视。
暗紫色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阴沉。
“你以为不说话就贏了你以为沉默能保护你自己”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著他的下頜,动作缓慢而曖昧。
“在这里只需要看著我,只看我。”
她的拇指在夏云的脸颊上用力擦了一下,夏云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看到这个细节,王知予的嘴角终於往上挑了挑。
“这才对,你要动,你要有反应。”
她顺著下巴摸到他的脖子,指尖死死贴著他的皮肤,感受著他颈动脉的跳动。
“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
她偏过头,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外面的世界有我这么好的女人吗而且你只需要看著我,我能给你一切。”
她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
但夏云的眼神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王知予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她收回手,后退了半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还是不肯说话,是吗。”
她轻声开口,接著再次上前,右手直接插进夏云的头髮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没关係。”
“语言不是唯一的交流方式。”
她的手指收紧,力道不大,但绝对不容挣脱,然后她俯下身。
这是强迫的吻。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知予吻了他。
而且她的嘴唇实实在在地压在他的唇上,她没有借位。
王知予的长髮从肩头垂落,遮住了两个人的侧脸,追光將两个人的身影在背景幕布上投出一个纠缠的轮廓。
全场鸦雀无声,然后直接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真的亲了!”
“不是借位!是直接来!”
“这是校庆能看的尺度吗!”
“我的天,恶龙是来真的!”
那个吻持续了整整三秒。
王知予终於鬆开了他。
她直起身,俯视著仍然端坐在王座上的夏云,她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眶里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得到释放的狂热。
“你的嘴唇,”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比我想像中更软。”
夏云依然坐在那里,他的嘴唇上还残留著被碾压过的红痕,但他的眼神还是没有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羞耻,没有厌恶,没有任何一个被强吻的人该有的反应。
他只是坐在那里。
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王知予看著他,她眼中那团燃烧的火,在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时,被浇了一盆冰水。
她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然后她又迅速转过身,披风在身后一扬,遮住了她的脸,她大步走回了舞台暗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走到阴影边缘时,她停了一瞬,手抬了一下,指尖碰到自己的嘴唇,像在回味,又像是不甘心,然后她继续走,消失在黑暗里。
台下嗡嗡的议论声还没有平息。
“她是不是……有点惨”
“明明是她在欺负人,为什么我觉得她好可怜”
“没有反应才是最伤人的吧。”
但议论声很快就停了,因为舞台上,另一个人走了进来。
汐雨从舞台左侧的暗处走出。
她的脚步比恶龙轻得多,裙摆几乎没有声音,手中端著一只白玉茶盏,姿態一如在王宫时那般温顺乖巧。
她走到王座前,跪下。
她没有去看夏云的脸,或者说,她不敢看。
她將茶盏轻轻放在王座旁的茶几上,然后伸出手,开始为他整理衣袍。
先是领口,她用指尖沿著翻折的部分轻轻捋过,然后是袖口,她將每一处褶皱都抚平,最后是衣摆,她俯下身,將袍角一一展平。
动作和第一幕时一模一样。
但她的手却在抖,像是在努力压抑著什么。
她没有说话,舞台上只有她整理衣料时细微的窸窣声。
最终她的手停在夏云的领口前,她的指尖离他的脖颈只有一寸的距离。
但那一寸,是十年间她从不敢逾越的界限。侍女的手,不能碰主人的身体。这是王宫的规矩,是她从小被教导的戒律。
她跪在那里,低著头,盯著自己的手指,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她咬了咬牙,然后指尖向上,轻轻触碰到了他的下頜。
台下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寸的逾越。
“殿……下……”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抬起头,看向夏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