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蹲在旁边,两手搭在膝盖上,也是一脸认真:“郡主,那个『盈』字念什么”
“念盈,日月的盈,就是月亮圆了的意思。”福宝把书举起来,指著那个字给他看。
程处默凑过去看了一眼:“哦,那『昃』呢”
“念仄,太阳偏西了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福宝看过好多遍了。”
福宝把书翻了一页,又念了几行,“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念到“律吕”的时候卡了一下,她歪著脑袋想了想,又接上了,虽然音调有些跑偏,但大差不差,听著还挺像那么回事。
程处默又在旁边蹲了一会儿,挠了挠头道:“郡主,这书是印出来的俺老程以前见人抄书,抄一本要好几个月,你这本咋印得这么快”
“是爹爹印的,用竹纸和活字印的,可快了。”
福宝把书合上,拍了拍封面上的灰,“以后大家都能有书看了,不用再抄了。”
她说完这句话,又翻开了书,继续念:“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她没有注意到,程处默那张晒得黑红的脸膛上,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了。
又过了几天,第一批《千字文》和《论语》送到了长安城中几座官办小学的学堂里,学堂的先生们一人分了一本,翻开来看了又看,有的当场就拿去给学生上课用了。
学生们围在一起传阅那本新书,你翻一页我翻一页,摸纸面,闻墨香,嘰嘰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这纸好白啊!”
“字好清楚,比先生写在黑板上的还清楚!”
“这个字是刻的怎么一模一样”
“听说这是赵王殿下弄出来的,用竹子做的纸,用木头刻的字印的。”
“赵王殿下还会造纸”
“不止造纸,还会修路、做盐、製冰,什么都会,赵王殿下是天上星宿下凡的。”
这话在孩子们中间传来传去,越传越神,到了午休的时候,已经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赵王殿下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专门来教咱们读书识字的。”
福宝不知道学堂里那些孩子是怎么议论她爹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