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身子一晃,指尖冰凉。
心口像被钝刀子来回拉。
“陈枫……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看著他,眼泪掉得无声。
想嚎啕大哭,却连哭都哑了。
没人敢当面这么损陈枫。
她原以为,这事捂得够严。
可燕旗一掀开,全是血痂。
疼的是他,她却比他更疼……
因为是他替她扛著这难堪,而他自己,连生气都不屑了。
她一直躲著旧事,怕激著他,也怕激著自己。
却没料到,有人会当眾把刀递过来,还亲手往旧伤上剜。
她不怕自己痛。
那是活该。
她怕的是……
陈枫越走越远,远得她伸手,都够不著影子。
“行了。”
陈枫忽然抬步。
“无能也好,有能也罢,现在不重要。”
“人抓到了。”
“接下来,是天津武林的事。”
他没看四周那些目光,只牵起陈依的手。
陈依绷著脸,目光扫过白玲,又收回,一声不吭,隨他往前走。
白玲站在原地,几秒后,挪过去,在陈枫旁边的位置坐下。
没坐实,只是挨著椅子边沿。
周会长、舒书记、团长,依次落座。谁都没多话。
“听说天津武林和公安之间,有条不成文的规矩。”
陈枫开口,视线掠过白玲泛白的脸,隨即转向主位,“公安不插手武林內部事务。”
“哪怕武馆之间火拼,哪怕伤了普通人,也归武林自己管”
“陈处长言重了。”
周会长端坐,语气平稳,“武士会始终服从党的领导,坚决贯彻……”
“打住。”
陈枫抬手,截得乾脆。
周会长眼皮一跳。
“我们查实的案子,不靠听说。”
“整个天津武林,涉法人员超过百人。”
“报案核实、证据確凿的,就有一百零三人。”
“强姦、勒索、强占民宅、蓄意伤人……一个比一个实。”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
“既然周会长认党的领导,那就请……”
“交人。”
纸页摊开,墨字清晰。
满场静了一瞬。
二十八家武馆的代表中,有人低头,有人攥拳,有人悄悄瞄向周会长。
舒书记放下茶盏,吹了吹热气,开口时声音很淡:
“陈处长说得在理。”
“维护社会安定,不是掛在嘴上的。”
“武士会既是合法社团,就有责任清害群之马。”
“周会长,这些人,打算怎么处置”
“这……”周会长没料到一句客套话,竟被当场顶了回来!
他眼角一跳,朝陈枫瞥了一眼。
“各位领导!”
“在座不少人,亲身参加过解放战爭。”
“更多人的父辈、祖辈,为那场战爭出过力,甚至牺牲了性命。”
“这么多人,確实得查清楚。”
“万一错抓了烈士子弟,影响不好。”
周会长声音压著,眼皮略略一垂。
“周会长的意思是……当年打江山的人,是为了今天当皇上”
陈枫忽然开口,语气平直,不带起伏。
全场一静。
“不然怎么解释烈士的子女犯了事,就一定是冤枉”
“还是说,烈士后代犯法,可以不担责”
“这倒是天子特权了。”
“照周会长的意思,烈士的儿女,天生就是龙子龙孙,可以踩在法律头上”
“怦怦怦!”
周会长喉结动了一下,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蜷紧。
“唰!”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