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长长呼出一口气,神情鬆弛下来。
郑朝阳却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那……记忆断层呢”
话一出口,屋里几人都静了一瞬,齐齐望过去。
“这两个月,白玲心里装的全是你。”
“又接连出了这么多事。”
“每一件,都有你在场。”
“可你这个人,会在她记忆里彻底消失。”
“以她的观察力和反应速度,很快就会觉得不对劲。”
“万一她真去查……”
“旧档案、旧记录、旧人证,一翻就能翻出来。”
“真能兜得住”
他声音不高,却透著两分紧绷:一半是鬆动的期待,一半是压著的愧意。
陈枫摆了摆手:“人脑没那么死板。”
“记忆不是录像带,是拼图,也是滤镜。”
“我从她生活里抽掉后,那些空档,大脑会自动补全……补得合情合理。”
“补不上的,她会归为『记混了』。”
“记错事,太常见了。谁没把时间、地点、人名弄岔过”
“哪怕她起疑,第一反应也是自我修正,不是追根究底。”
“就算真查到线索……”
“她也不会信。”
“因为她的记忆里,根本没这些事。”
“尤其是你和她之间那些事。”
“全都清空了。”
没人接话。
几人听著,眉头微皱,似懂非懂。
原理听不太明白,但结果很明白:白玲不会再记得他。
“行了,散吧。”
“不出意外,后天早上她就醒。”
“备点温水、软食,再放几页空白纸在床头。”
“我先走。”
事情落定,陈枫没多留。
临出门前,他停步,朝病床上昏睡的白玲看了最后一眼。
没表情,也没停留,转身走了。
罗部长、郑朝阳、郝平川站在原地,没动。
谁也没说话。
快到门口时,郑朝阳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真不能原谅她”
陈枫脚步未停,只略一顿:“每个人都有不可触碰的底线。”
“白玲,越界了。”
说完,推门而出。
郑朝阳站在原地,没追,也没回头。
片刻后,他慢慢转过身,视线落在白玲脸上。
她睡得安静,眉目比从前更舒展,也更鲜活。
他看著,没笑,也没嘆气。
只是把那份喜欢,和那份沉甸甸的遗憾,一起咽了回去。
……
“我这是……在哪”
时间准得像掐著秒表。
第三天清晨,白玲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光线柔和。
床边坐著郑朝阳,正低头看一份文件,听见动静立刻抬头。
她下意识弯了弯嘴角。
隨即又怔住,眨了眨眼:“宿舍”
“睡迷糊了。”郑朝阳把文件合上,递过一杯温水,“你自己的房间。”
確实是她的宿舍。
“我怎么在宿舍”
“我记得……自己正追查敌特暗线,最后那个目標,就在眼前。”
“怎么一睁眼,就躺在这儿了”
白玲皱眉,抬身坐起……动作利落得反常。
一股沉实的劲力从腰腹涌上来,她指尖一绷,床板都微微震了一下。
“白玲你真睡迷糊了”郑朝阳站在床边,语气扬得高,眼睛却亮著。
“你能不能说人话到底出什么事了”她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