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下意识应了声“好”,又立刻补上:“先等等。”
“手头没材料。”
她说得平实,可心口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一块。
那点慌,没散,反而更沉了。
她没想起来……
自己曾答应过谁:
西餐,只做一次;
做了,就只给一个人。
她忘了。
可身体记得。
郑朝阳点点头:“行,看来我没这口福。”
他低头扒饭,筷子夹得稳,动作却比刚才慢了些。
白玲看著他,忽然开口:“要不……明儿我请你吃烤鸭”
“行。”他抬眼笑了,“可得管饱。”
“得了吧。”她也笑,“一个局长的工资,还请不起一只鸭子”
“烤鸭!”
郝平川的声音插进来,人刚进门,肩章还沾著灰,“吃烤鸭不叫我你们俩重色轻友!”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郑朝阳耸耸肩:“得,多加一双筷子。”
郝平川大笑:“请得起!请得起!”
……
下午,白玲坐在诊室里。
医生翻著病歷,语气平稳:“记忆恢復这事,真没法催。”
“多去熟悉的地方走走,说不定有帮助。”
白玲盯著他:“我该去的都去了。”
“可还是断著。”
医生略一停顿:“有没有可能……你记得的事,其实没丟多少”
“只是断得不连贯,才觉得全没了”
“不可能。”她摇头,“我对父母,现在有种说不清的疏离。”
“要是没出事,我不可能这样。”
“还有个同事……以前常一起加班,现在见了,心里发硬。”
“连罗部长,以前我叫他罗叔,现在喊『罗部长』,顺口得很。”
她顿了顿,“丟点零碎记忆,能改掉这些”
医生没接话。
她伸手按在问诊桌上,轻轻一抬……整张桌子离地半尺,纹丝不动地悬在那儿。
她鬆手,桌面落回原位,像没动过。
医生喉结上下一滚。
白玲没催,只看著他。
过了几秒,医生咳了一声:“那个……同志,要不你先回去”
“我们专家组得碰碰,你这情况……確实少见。”
他笑著,眼角没动,眼神往左偏了半寸。
白玲没眨眼。
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寸寸扫过去。
她立刻意识到,医生有事瞒著她。
可什么事,不能当面告诉她
她想不通。
“好,我等医生的消息。”
“结果出来后,去公安总局找我,捎个话就行。”
“我马上过来。”
白玲说完,起身就走。
“好,没问题。”医生应道。
白玲点头,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一声轻响刚落,医生肩膀一松,长出一口气。
“唉……真不容易。”他低声道。
隨即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一个號码。
“罗先生,白小姐今天来复诊了。”
“她提了一些新情况。”
“我们得碰个头,定个应对方案。”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简短应了两声,掛断。坐回椅子,不再开口。
门外,白玲没走远。
“罗先生罗部”她听见了,眉梢微皱。
耳力远超常人,门再厚也挡不住话音。
……她身上確实出了问题。
否则罗部不会设这个局,让所有人守口如瓶。
可问题究竟在哪
为什么连医生、罗部,甚至更多人,都一致绕开真相
她是警察,本能比常人更警觉。
这种被层层遮蔽的感觉,像一张看不见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