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不了。”
陈枫不动声色抽回手,脸上没一丝褶皱。
他和白玲之间,早清乾净了。
债已销,情已断,谁也不欠谁一句解释、一个回头。
“枫哥……”
冼怡又追上来,一把攥住他手腕,轻轻晃,“白姐全忘了!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你们也离了!你真就这么恨她”
陈枫目光扫过去,不冷不热:“这事儿,轮不到你开口。”
“枫哥……”
她拖长了调子,指尖捏著他袖口,“你救她一回,就一回!”
“不用求。”
他抽手,动作轻但不容挣,“求也没用。”
“她失忆了,我没忘。”
“她怎么对我的,桩桩件件,我记得清。”
“原谅做不到。”
“现在我能做到的,就是不恨她……也就这点了。”
“再要我伸手”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只把嘴角往下压了压。意思已经透得不能再透。
“枫哥!”冼怡突然扬起声儿,“你至於么!”
她叉起腰,眼睛瞪圆:“白姐为哄你回头,连脸都不要了!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你还绷著!”
陈枫静了几秒,才开口:“要是你男人娶了你,碰都不碰你;当面嫌你土,背地藏个姑娘;最后还把你送进號子里……你告诉我,你咽得下这口气”
冼怡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看,你也咽不下。”
他垂著眼,声音不高,“事不临头,谁都能劝人宽宏大量;轮到自己头上,才知道那不是气,是根扎进肉里的刺。”
“可是……”
她嗓子发紧,又哑又干,“可是……”
“不行。”
陈枫打断她,乾脆利落。
冼怡咬住下唇,眼圈一红,转身拎起帆布包,肩膀绷得死紧:“枫哥!我再也不理你了!”
话音落,人已扭身出了院门,脚步蹬蹬响,背影直挺挺的,像根绷紧的弦。
陈枫没动,也没喊。
等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坐著没起身,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茶杯沿儿,眼神空了一阵。
过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快下午了……师姐在厂里该饿了。”
他顺手抄起案上搪瓷缸,往厨房走,拐进车库推了辆自行车出来。
……
协和医院,三楼东侧病房。
郑朝阳眼底泛红,指节抵著额头,听见门响才抬头。
“小刘,王大夫怎么说”
刘会新站在床边,喉结滚了滚:“针也扎了,药也用了……白姐还是没动静。”
他声音发虚,“王大夫说……她心里,不想醒。”
“不想醒……”
郑朝阳重复一遍,舌尖发苦。
他当然知道谁能把人唤回来。
可他也清楚……那人不来,自己绝不会去请。
“冼怡呢”他盯著白玲苍白的脸看了会儿,哑著嗓子问。
“去找他了。”刘会新没提名字,但俩人都懂。
郑朝阳没接话,只长长吁了口气,肩膀塌下去半分。
他分不清自己盼著那人来,还是盼著他永远別来。
於是只能嘆气。
“咔嗒。”
门锁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