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他愣住的那几秒,她看清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不是错愕,是震动,是藏不住的慌。
原来他也早动了心。
可心动,拧不过现实。
她的调岗申请,石沉大海。
两人终究没能並肩站到同一张办公桌前。
別说婚书、户口本,就连一起吃顿饭,都得掐著年假算日子。
喜欢是真的,分开也是真的。
白灵熬不住了。疼得不想回消息,不愿见熟人,甚至懒得照镜子。
她开始想:不如就隨大流吧相亲、结婚、生子、过日子。
父母安排的饭局,她不再推脱。
可留过洋的眼界,早把四九城的男人筛了一遍又一遍……灰墙、旧巷、慢节奏、老观念……鲜有合得上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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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一个,拒一个;再一个,再拒。
直到陈枫坐在对面。
不是因为他多俊朗,也不是他多出挑。
他穿著寻常的灰衬衫,说话声不高,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手腕上戴一块老式机械錶。
可就在他抬眼望过来那一瞬,白灵心头莫名一空……像久旱的田,突然听见雷声。
他穿得素净,灰扑扑的,没一点出挑的地方,搁人堆里转眼就找不著。
可白玲看上的,压根不是陈枫这张脸。
是那抹一闪而过的沉鬱……像被风掀开一角的旧信纸,露出底下没干透的墨跡。她忽然就懂了:春晓心里也揣著同样的东西,那种求而不得的钝痛,闷在骨头缝里,不嚷也不叫,却比喊出来更硌人。
所以第一眼,她心里就定了:以后要过日子的人,就是陈枫。
可事实上,哪怕心里头对他有那么一丝异样,她也没真往他身上落过半分目光。
哪怕早打定主意要和他结婚。
后来真把话挑明,春晓应得乾脆。
倒叫她愣了一下……这人脸上没半点喜色,连嘴角都没牵动一下。
既不热络,也不羞怯,更没那种刚订下终身该有的雀跃。
连一丝高兴都欠奉。
甚至对她,也淡得像隔著一层毛玻璃。
反倒浮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仿佛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世上活著。
她心头微动,起了点兴趣,也就那么一丁点。
眨眼功夫,这念头便散了,连影儿都没留下。
陈枫这份冷淡,反而让她鬆了口气。
相亲前她就怕……怕自己这张脸招来缠磨,怕人盯得太紧、问得太密、追得太急,怕日子从此不得清净。
而陈枫不凑近,不试探,不追问,不黏糊。
她不用费神应付,不用编藉口搪塞,连敷衍都省了。
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就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国营饭店靠窗的旧木桌边,两人点了两碗阳春麵,算是把“对象”这事,轻轻巧巧落了钉。
那时她连陈枫叫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他家住哪儿,不知他干哪行,不知他家里几口人。
这关係,不过是个名头,掛得勉强,用得敷衍。
她从没主动找过他,也没问过一句“你今天干啥了”。连他名字,还是陈枫连续三天,照著日程表似的问候:“饿不饿”“累不累”“喝口水不”……她才顺嘴问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