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还见他帮社区修花坛,人实在,就是太软。”
“我们正合计,给介绍个新对象呢……”
她听著,手指抖得握不住茶杯。
最让她坐不住的,是整整两天,陈枫没打一个电话,没发一条消息,没出现在任何她可能撞见的地方。
他像一滴水,蒸发了。
她开始数时间……
一分,两分……
一小时,两小时……
每一秒都像砂纸磨骨头。
她不知道陈枫是不是真的走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
只知道,这一回,她输得彻底,而且,再没翻盘的机会。
无论在婚房,还是陈枫如今住的那套小屋,他目光所及之处,处处是陈枫留下的痕跡……窗台上晾著的衬衫,是陈枫手洗后掛上去的;衣橱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领带,是陈枫理好的;厨房台面乾乾净净,连水渍都不见一滴,也是陈枫擦过的。
从前他从不留意这些,只当理所当然;如今再看,每一样都像一根细线,勒得他胸口发紧……而陈枫,早已不在了。
他是警局局长,案卷堆成山,会议排到深夜,没空追忆,更没资格沉溺。日子推著他往前走,他只能埋头办案、签字、调度、训话。可就在一个周日傍晚,他竟在院门口撞见刚回来的陈枫。
陈枫正蹲在树荫下,跟三大爷聊得轻鬆自在,手里还捏著根刚摘的黄瓜,咔嚓咬一口,笑得眼睛弯起,三大爷却在一旁心疼得直搓手,肩膀微微发颤。他站在几步外,静静看著,没出声。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陈枫……不设防,不绷著,像一捧晒暖的溪水,自然流淌。
直到听见陈枫笑著对三大爷说:“这婚,我是真离定了。”
他一步就跨了出去,声音又稳又硬:“我不离。”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决心有多足,而是那句话像从骨头缝里自己蹦出来的,拦都拦不住。他当场就下了死令:绝不签离婚协议,所有手续一律冻结。
可心口那点火苗,明明燃起来了,却偏偏风一吹就晃。
陈枫给了他最后通牒:当晚,只要他肯走进那间屋子,躺到她身边,这事就算翻篇。
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指节泛白,汗浸透了后颈。三分钟,他没推开那扇门。
后来每次想起那一晚,悔意便如铁锈般漫上来,堵得他喉咙发腥。
要是那天他没想那么多……不想郑朝阳那边怎么收场,不想別人怎么看,不想“局长夫人”这个名分该不该保……要是他只是走过去,只是伸手抱住她,事情会不会根本不一样
旁观者白灵,偶尔瞥见他坐在办公室窗边,眼神空茫茫地望出去,眼底那层悔意浓得化不开,最后终於撑不住,顺著脸颊滑下来,砸在桌角那份未拆封的离婚申请书上。
陈枫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又一次。
他凭什么犹豫
他本就是陈枫法律上的妻子,心里也早认定了这个人,嘴上更从未鬆口说过要散……可手,却迟迟抬不起来。
他至今都想不通。
这误会后来越滚越大,陈枫甚至认定:他催她办事,是拿婚姻当筹码;他那晚的退缩,是嫌她不够“值”,等价交换没谈拢。
他想解释,张了几次嘴,又闭上了。
……他確实在求她帮忙,这是真的;
……他確实在最后一刻迟疑了,这也是真的;
……他当时那副模样,活脱脱像个人尽可夫的买卖人,拿自己当货物摆上檯面,討价还价。
一想到这儿,悔恨就猛地掀起来,几乎將他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