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嘆了口气。“三天前断的水。地脉移了,底下的水层跑了。”
苏璃蹲在井口往下看。黑洞洞的,一点水光都没有。
他闭上眼。五阶感知向下铺展。
三丈。五丈。十丈。
十二丈深处,往东偏了六步,有一层水。不厚,但够用。
“帮你们打一口新的。”苏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位置我指,你们挖。”
村长愣了一下。“您……”
“换个条件。”苏璃竖起一根手指,“我和她在这住一个月。管吃管住。”
村长看了看苏璃,又看了看从车上下来的艾洛诺儿。犹豫了三秒。
“成!”
新井三天挖好。水涌出来的那天,全村老小都围在井口欢呼。
苏璃站在人群外面,被艾洛诺儿拉著袖子让开。“你的迴路呢”
“等人散了。”艾洛诺儿从包里掏出几片刻好的铜片,“我给它加个简易提水阵。省得他们天手摇。”
一个月住下来。村里的木匠感念他们帮忙,说什么都要送点东西。苏璃说不用,木匠不干,最后做了两把旅行摺叠椅。
“这把高的给您。”木匠把椅子递过来,“打铁的时候坐。”
“矮的那把呢”苏璃接过椅子展开看了看,做工扎实。
“这位姑……这位……”木匠看著艾洛诺儿,称呼又卡住了。
“她坐旁边记东西用。”苏璃替他解了围。
艾洛诺儿接过矮椅子,坐上去试了试高度。刚好到苏璃坐著时的肩膀。她从包里掏出笔和本子搁在膝头,比划了一下。
“合適。”
离村那天是夜里。
车厢里亮著一盏小灯。苏璃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艾洛诺儿坐在对面写东西。笔尖刷的声音很轻,和车轮碾过泥路的咕嚕声混在一起。
苏璃睁开一只眼。
她写得很专注。银色的髮丝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灯光把另外半边照得温暖。
笔记本摊开著。苏璃的角度刚好能看见首页。
首页上只有一行字。跡工整,墨色很新。
“灵根能否后天製造。”
苏璃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他合上了眼皮,重新靠回车壁上。
车轮转动。夜风从精灵丝车帘外面灌进来,隔音迴路把风声削成一层薄的嗡鸣。
马蹄声篤,往东去了。
旅行车在山道上顛了一下,灯晃了晃。
苏璃把那本笔记翻开,首页那行字在灯光下很清楚。“灵根能否后天製造。”
他把笔记合上,抬起来晃了晃。
“这个,你研究多久了”
艾洛诺儿正在对面叠被子,动作顿了一下。被角捏在手里,眼神飘向车帘外面,飘了三秒,又收回来。
“二十年。”
苏璃靠回车壁。二十年。从盐岛开始就在研究了。他把笔记放回膝盖上,拇指摩挲著封皮的磨损痕跡。
“怎么不问我”
“问过。”艾洛诺儿把被子叠好放到角落,坐直了身子,“你说不知道,天生的。”
苏璃回忆了一下。確实说过。
“……那我现在重新说一遍。”他把笔记递迴去,“你具体想知道什么”
艾洛诺儿接过笔记,翻到中间某一页。上面画满了密麻的人体经脉图,箭头標註得像打仗。她指著其中一条红色路线。
“你吸收以太的时候,走的是哪条通道”
苏璃看著那张图。线条交错,顏色分了七八种,注释写得比地契还密。
“这图谁画的”
“我。”
“……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