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伤害未遂的案子,不太可能吃花生米,最大的惩罚就是强制劳动加劳改,区別在於刑期长短。
以对方的家境,如果受害人不是严秋,那首先恐怕她连被抓这个流程都走不通,而就算被当场抓获,最后也很大可能大事化小再小事化无。
严秋已经从顾女士那里知道了对方父亲的身份和官职,不可小覷。
在古代,有句话叫做简在帝心。
还有句话叫做宰相门前七品官,打狗还得看主人。
姓付的背后来头不小,当然,也就这样了,他的来头不足以让他肆无忌惮罔顾国法。
顾家根本不是他能压下去的。
有些事不是拼的谁更横,而是会不会有人追究。
付正平这个人,做事向来谨慎,身上几乎不落什么把柄。
他的女儿付函姝算是他精心培植下唯一一处破绽,可近几年也已经明显收敛了许多,不再像早年间那样张扬跋扈。
之前那些被她欺负过的受害人,付正平每一个都处理得乾乾净净。
能打点的打点,能威胁的威胁,利诱不成就威逼,软硬兼施下来,绝大多数都选择了闭嘴。
偶尔碰上一两个骨头硬的,也早就被收拾得死无对证了。
连个翻案的机会都没留下。
可严秋不一样。
她出了事,顾家是会追究到底的,绝不可能像对待那些无依无靠的小人物一样,用钱堵嘴,用势压人就能摆平。
她是付函姝迄今为止碰上的最大的一块硬骨头,更关键的是,这块硬骨头,付家绝对做不到死无对证。
顾家摆在那里,像一道绕不过去的门槛,无论付正平手段再老辣,人脉再广,只要他女儿动的是严秋,这件事就註定没法像从前那样无声无息的抹过去。
这一点,付家的人心里恐怕比谁都清楚。
所以当付函姝落网的消息传来时,严秋几乎可以想像出对方懊恼的样子,事实上严秋猜的很对,此刻付正平正火急火燎地坐在办公室里,面色阴沉,手指敲著桌面,脑子里飞速转著各种补救方案的模样。
可惜,这一次,他的那些招数,恐怕都不管用了。
派出所离得不远,大约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灰砖墙面的小院,门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看起来朴素得很。
院子里种著一棵柿子树,树荫铺满大半个院落,几辆自行车靠在墙根下,一只花猫蹲在窗台上舔爪子,懒洋洋的晒著太阳。
严秋跟在公安身后跨进院门。
县派出所的干警来源,多为军队转业干部,从工人农民中选拔的积极分子,以及原有的留用人员。
严秋留心观察了一番,发现眼前这些人的制服上並没有佩戴警衔,整体草绿色的制式与军装极为相似,领口和肩章处都透著一股军营气息。
看来如今的警服体系还未改良,或许仍然是军官制度在延续。
这也从侧面说明,在高层看来,眼下的时局尚未真正平静下来,所以才需要军队的威势来维持秩序。
到了往后那些年,公检法的职权体系才会彻底分开,各司其职,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军与警的边界模糊不清。
一排灰砖平房组成了派出所的院落,方正且朴素。
大门正上方的墙壁上,不止掛著昌邑县派出所的白底黑字牌子,旁边还並列著一块昌邑县革命委员会的牌子。
两块牌子一左一右,漆色一新一旧。
同样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