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秋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掠过江北淮,自然地落在钱树成身上,语气寻常的开口:“钱同志,能麻烦你一下吗”
钱树成有些意外,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有什么关於卫生室或者知青院的事要交代,便点了点头:“你说。”
严秋没有急著开口,先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北淮,意思是方便单独说两句吗
江北淮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隨后转身走开了。
等他的身影绕过晾衣绳,消失在屋角之后,严秋才压低声音,三言两语的將冯信宜拜託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钱树成听完,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浮起一层明显的错愕,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沉默片刻,才点头应下:“好的,我会的。”
严秋完全没有好奇他想法的意思,她把自己的任务做完,心底鬆一口气,朝他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去。
不那么巧合的是,刚走出几步,她就与迎面走来的江北淮相遇。
江北淮的视线似乎有著温度,在严秋看过来时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严秋也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两人擦肩而过。
等严秋的身影消失,江北淮才收回目光,转向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钱树成,视线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走到钱树成面前,淡淡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钱树成语气带著一丝不太自然的含糊。
“没什么。”
江北淮怀疑的看他一眼,直把钱树成看的心里发毛,见对方脸上不带有所曖昧的样子,这才不再追究,只是仍然不解,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
雷歆和方静一喊就来,四个人熟门熟路的凑到了一起,各自端了碗,在院子里桌旁坐下。
碗筷碰撞的叮噹声,热热闹闹的閒聊声,像是这间简陋的院落在饭点时刻才真正活了过来。
无论是学校还是社会,人与人之间总是天然的由一个个小圈子组成。
熟悉的几个人自然地凑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团体,共同行动,彼此照应,雷歆她们便是如此。
在这个知青院里,老知青和老知青待在一起,新知青和新知青扎堆相处。
学生里头,男生有男生的圈子,女生有女生的阵营,人类天然本能地会区分同类、分阵营、分阶级、分远近亲疏,哪怕没人刻意去划定界限,那种无形的分界线也早已在日常的举手投足间悄无声息地形成。
严秋端著碗,隨意夹一筷子豆角,听著雷歆和方静有一搭没一搭聊著今天扫盲时遇到的趣事,偶尔因为好奇问几句。
渐渐熟悉之后,四个人坐在一起谁也不再需要刻意找话说,也不用费力维持气氛,沉默的时候各自吃各自的,也並不觉得尷尬。
这大约就是好处,当大家都清楚彼此的边界在哪里后,相处自然而然就舒服了起来。
饭吃到一半,院门口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冯信宜站在那儿,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神色明显有些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