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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居然只是一具道身(1 / 2)

伴隨著云苍的话说出口。

站在山谷边缘一直沉默不语的灰袍老者忽然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始终半眯著的浑浊老眼中骤然爆射出两道精光,他感应到了什么。

云苍体內的皇血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沸腾,那不是战斗中的自然反应,而是某种禁忌秘术被催动的前兆。

“殿下,不可!”

灰袍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与焦急:“您体內的皇血尚未完全觉醒,此时燃烧精血,代价太大了......”

然而云苍连头都没回。

“若连区区一个先天圣体道胎都跨不过去,本皇子还谈什么证道还谈什么踏平禁区之外的一切敌”

云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之下却压著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那是属於古皇子的骄傲被挑战之后迸发出的滔天战意:“代价本皇子付得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苍体內忽然爆发出了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如同远古的战鼓被擂响。

他的胸膛正中央,一团暗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那光芒穿透了他暗金色的长袍,映出了他胸骨后方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臟的轮廓。

那心臟每一次跳动,都有海量的暗金皇血被泵入四肢百骸。

而此刻,那颗心臟跳动的频率骤然暴涨了数倍,暗金色的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在血脉中咆哮奔涌,每一次涌动都有恐怖的皇道法则从中甦醒。

燃烧皇血。

这是远古皇族最后的底牌,也是代价最为惨烈的禁忌之术。

以燃烧自身皇血为代价,短时间內將战力强行提升一个台阶。

燃烧得越多,提升得越猛,可损耗的皇血却永远无法恢復。

那是与生俱来的远古皇者血脉,是用一滴便少一滴的根基。

云苍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斩道巔峰......

斩道巔峰的极限......

半步圣人......

他周身翻涌的暗金法则越来越浓烈,越来越狂暴,身后那轮远古皇者的虚影也在疯狂膨胀,从十余丈拔高到数十丈,又从数十丈拔高到百余丈,顶天立地,俯瞰眾生。

虚影的双眸彻底睁开,两道赤金色的眸光如同两轮燃烧的太阳,將整座山谷都笼罩在暗金色的光芒之中。

无始的面色终於变了。

他的感知何等敏锐,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云苍气息的异变。

如果说先前的云苍是一座深不可测的深渊,那此刻的云苍便是一座正在爆发的火山,那股力量已经超越了斩道境界的极限,直逼真正的圣人领域。

先天圣体道胎固然逆天,可他目前的修为终究只是斩道中期,与燃烧皇血之后的云苍相比,差距已经大到了难以靠体质弥补的地步。

不能硬接。

这个念头在无始心中闪过的同时,他已经做出了反应。

无始钟光芒大盛,钟身骤然膨胀到三丈有余,如同一面金色的巨盾般挡在了他的身前。

与此同时,他体內圣血咆哮,金色的气血如同海啸般疯狂涌入无始钟中,钟壁上每一道道纹都在这一刻被激活到了极致。

云苍动了。

他双手握剑,举过头顶,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以一种快到近乎瞬移的速度朝无始劈了下来。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竖劈。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剑,却让整座山谷的虚空都承受不住那股压力,剑锋尚未落下,地面便已经被剑气劈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两侧的岩壁齐齐融化,化作赤红色的岩浆翻滚流淌。

剑与钟,再一次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惨烈。

金色的法则碎片与暗金色的剑意碎片如同两场灭世的风暴,在虚空中疯狂肆虐。

十二位仙二巔峰修士齐齐喷血,有人甚至直接被震碎了护身法宝,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

就连那位灰袍老者也微微后退了半步,乾枯的手掌在身前结出一道法印,才堪堪挡住了扑面而来的衝击波。

然后,无始飞了出去。

纵然他是先天圣体道胎,纵然他拥有古今盖世体质。

然此刻,终究还是不敌捨命相搏的云苍。

这是开战以来,他第一次被真正意义上的击退。

无始的身影如同一颗金色的炮弹般倒射而出,无始钟在他身前发出一声痛苦的嗡鸣,钟壁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无始本人更是在空中便喷出了一口金色的圣血,那血液洒落在地,竟將地面烧出了一个个焦黑的窟窿。

身体砸穿了山谷西侧残存的山壁,撞碎了不知多少层岩石,最终在混沌阵图的边缘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结界之上,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烟尘缓缓散去。

无始半跪在地上,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汩汩流出,將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握钟的手在微微颤抖,虎口处的裂口已经深可见骨。

无始钟悬在他头顶,光芒暗淡了许多,钟壁上的剑痕虽然不深,却如同一道耻辱的烙印,刺眼至极。

输了。

至少在旁观者眼中,胜负已分。

燃烧皇血之后的云苍,战力已经超越了斩道境界的极限,便是寻常的圣人站在他面前,也不敢正面硬接他那一剑。

无始能以斩道中期的修为硬撑到现在,已经足以自傲了。

云苍收剑而立,漆黑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还滴著无始的金色圣血。

他静静地俯视著半跪在地的无始,赤金色的眼眸中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你的確很强。”

云苍缓缓开口,声音中没有之前的轻蔑与傲慢,反倒多了几分真诚的认可:“若给你足够的时间成长,未来的东荒乃至整个葬帝星,必將有你一席之地,只可惜,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说不上狰狞,也说不上得意,更像是一种终於战胜了值得一战的对手之后,发自內心的满足与释然。

“先天圣体道胎,终究是本皇子贏了。”

云苍虽然这般说,可此刻的他也丝毫不好受。

一抹血液从云苍的嘴角溢出,显然,云苍也到了极限。

这捨命相搏乃是以日后的上限为代价,先天圣体道胎战胜了,道心的確也磨练了,可终究乃是以自己的未来作为赌注。

而就在云苍鬆了一口气的时候。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