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称上界剑道正宗,门下弟子一剑出,诸界低头。
这些年,他们最喜欢拿剑烬界做反面教材。
说剑烬界剑道粗鄙,说下界剑修只懂蛮斗,说飞升上来后,便会原形毕露。
可谁能想到,玄霄剑宗那些锋芒万丈的剑阵里,竟藏著剑烬界被抽走的剑脉。
裴烈冷笑:“好一个剑道正宗,原来是借剑修剑。”
澹臺镜抬头:“证据还不够。”
裴烈皱眉。
澹臺镜平静道:“祖符只能证明剑息相连,不能证明玄霄分殿非法抽取。若要让诸天无话可说,必须拿到剑脉核心,或让玄霄亲口承认。”
裴烈不爽,却没有反驳。
这段时间下来,他也知道,顾长渊要的不只是打回来。
还要让旧秩序赖不掉。
顾长渊看向谢寒舟。
“玄霄分殿在哪”
谢寒舟声音嘶哑:“天门渡东,剑衡山。”
“那里是玄霄剑宗接引下界剑修的地方。”
“我们当年,也是在那里被判为废剑。”
顾长渊点头。
“明日去。”
秦照立即道:“我也去。”
谢寒舟挣扎著起身:“我也去!”
“不。”
顾长渊看著他们,“你们现在去,是送他们继续笑你们没有剑。”
秦照脸色一白。
顾长渊继续道:“你们留下。”
“等剑回来。”
“再自己去问他们一句——”
“谁是废剑。”
这一句话落下,所有剑烬飞升者呼吸都急促起来。
谢寒舟死死握住祖符,指节泛白。
许久后,他低头,声音沙哑。
“剑烬残修,等道主带剑归来。”
顾长渊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出药棚。
黑旗在夜风中翻卷。
远处天门渡灯火如星,剑衡山方向则有一道细长剑光冲天而起,亮得刺眼。
那是玄霄分殿的剑阵。
也是剑烬界被偷走的脊樑。
这一夜,药棚里没有人睡得著。
剑烬飞升者围坐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一遍遍擦拭自己的断剑。
他们明知道这些断剑未必还能斩人,却仍旧擦得极认真。
因为明日他们要去见的,不只是玄霄分殿。
也是那段被人嘲笑了三百年的旧伤。
有些帐,拖得越久,討的时候越不能抖。
顾长渊没有立刻安慰他们。
这种时候,轻飘飘的一句会好起来,没有意义。
剑脉被夺,故界枯竭,三百年的污名压在他们身上,不是一句安慰就能抹平的。
所以他只做了一件事。
他让澹臺镜把剑烬飞升者的名字,一个个写入旁册。
不是残修。
不是废剑。
是秦照,是谢寒舟,是李折雪,是赵千钧。
当那些名字落下时,几个剑烬飞升者终於低下头,死死按住眼眶。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原来被夺走剑以后,他们仍然还有名字。
谢寒舟看著旁册上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问顾长渊:“若剑脉真的在玄霄手里,您会怎么做”
顾长渊道:“拿回来。”
“若玄霄不给”
“那就打到给。”
这回答太简单。
简单到谢寒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这些年听过太多复杂理由,什么大局,什么迁脉,什么下界衰败不可逆。
可顾长渊只给了四个字。
拿回来。
谢寒舟忽然觉得胸口那块空洞处,像有一点久违的热意烧起来。
於是这一夜,剑烬残修没有再哭。
他们把断剑摆在膝前,等天亮。
等一个被偷走三百年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