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炉剑谷赵千钧,请剑脉归!”
一个又一个名字响起。
他们声音不大。
却像一柄柄断剑,重新插进阵骨之中。
终於。
剑阵最深处,传出一声轰鸣。
一百零八道剑柱中,有三十六道忽然转暗。
牧无尘眼中精光暴涨。
“找到了!”
他猛地一掌按在外阵节点上。
阵图展开,三千六百道细小阵线如蛛网般铺开,精准刺入剑阵漏洞。
沈鹤舟怒喝:“你敢!”
他催动主阵,亲自以界主境剑意压落。
顾长渊终於抬头。
“我为何不敢”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直接冲入剑阵核心。
万剑加身。
可每一道剑气靠近他时,都被镇渊碑纹压得偏离半寸。
不是他无视剑阵。
而是这阵里真正最强的部分,来自剑烬界。
而现在,剑烬界在回应他。
顾长渊来到剑池前。
池中白金剑光翻涌,中央悬著一枚焦黑却仍旧跳动的剑脉核心。
那东西像一颗被挖出来的心。
还活著。
却被锁了三百年。
顾长渊伸手,握住剑脉核心。
剎那间,整座剑衡山剑光暴乱。
沈鹤舟咆哮:“住手!那是我玄霄三百年根基!”
顾长渊回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不是了。”
咔嚓!
锁住剑脉核心的白金锁链,被他一把捏碎。
剑脉核心脱困的瞬间,剑衡山上所有玄霄剑光齐齐黯淡。
而秦照、谢寒舟等剑烬飞升者体內,却同时响起剑鸣。
他们胸前凹陷的剑骨处,浮现出久违的微光。
虽微弱。
却真实。
秦照猛地握住断剑。
断剑之上,竟亮起一寸剑芒。
他怔住了。
下一刻,泪水夺眶而出。
“回来了……”
“我们的剑……回来了!”
同一时间,遥远的玄霄本宗深处,一座通天剑峰猛然震动。
有苍老声音自剑峰中传出。
“谁动了分殿剑脉”
“查。”
“无论是谁。”
“斩。”
阵外那些下界剑修看得心神震动。
他们从前只知道玄霄剑阵强横,却不知道这强横底下,竟埋著另一个下界的阵骨。
若今日无人来拆,那剑烬界会永远背著“废剑残界”的名声,而玄霄则继续靠它的骨头称正宗。
所谓诸天秩序,很多时候便是这样。
把偷来的东西供起来,再把失主写成无能。
沈鹤舟这才真正慌了。
护宗剑阵不是普通阵法,而是玄霄分殿最后的底牌。
可顾长渊没有蛮破,牧无尘也没有硬拆,他们偏偏唤醒了阵骨本身。
这意味著什么,沈鹤舟比谁都清楚。
若剑烬阵骨回应剑烬残修,那么玄霄这三百年来所有说法都会倒塌。
因为一件被合法迁移的资源,不会在听见故界修士呼唤时,像活物一样挣扎著回家。
那不是资源。
那是被囚住的故土。
牧无尘手指渗血。
强行截断玄霄外阵,对他的消耗极大。
可他眼神却亮得惊人。
过去他研究阵法,总觉得上界阵道高不可攀。
可今日他亲手拆开玄霄剑阵后才发现,所谓上界大阵,很多时候不是更高明。
只是站在更多被掠夺的根基上。
若把这些被压在底下的根基唤醒,上界阵法同样会露出破绽。
这对牧无尘而言,是一次真正的开眼。
所以这一战,不只是夺剑脉。
也是牧无尘第一次用自己的阵道告诉上界:你们的阵,並非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