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別院外,黑金令牌悬在半空。
令牌上的“镇狱”二字沉重如山,仿佛只要顾长渊伸手接下,先前所有风波都会有一个看似体面的收场。
镇狱司少司命亲自许诺副司命之位。
这不是虚名。
有了这个位置,天渊別院不再是非法黑旗,玄黄遗民、剑烬残修、妖墟血脉、净莲佛国那些被救出来的人,也都能名义上掛在镇狱司之下。
至少,眼前的杀局会少很多。
所以不少飞升者心头都颤了一下。
他们並非不信顾长渊。
只是吃过太多没有名分的苦,所以更知道一个诸天承认的名分有多重。
裴烈却盯著那枚令牌,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他忽然想起在人间的时候,玄天圣地也曾给过顾长渊一个体面台阶。
准他重回主峰。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顾长渊该谢恩。
可谢什么
谢別人把他从一个深渊,重新安排进另一个笼子
沈无咎看著顾长渊,声音依旧平静:“副司命不是虚职。你可查卷,可调兵,可参与镇狱司议事。只要你接令,天渊黑旗之事,本座可以替你压下。”
顾长渊道:“压下之后呢”
沈无咎微微皱眉。
顾长渊继续道:“我救下的人,入镇狱名册。天渊黑旗,改为镇狱司外营。玄黄、剑烬、妖墟、净莲所有旧帐,变成內部整顿。”
他抬眼看向沈无咎。
“最后,诸天依旧乾净。”
沈无咎沉默。
因为顾长渊说得很准。
镇狱司能给顾长渊权力,也能把这场越来越大的旧帐清算,重新收回到秩序框架內。
可一旦收回去,很多东西就不会被天下看见。
黑旗后方,澹臺镜手指微微收紧。
她曾经最相信天律,也最明白这种“內部处理”的意思。
查是真的查。
罚也是真的罚。
但被牺牲的界,永远不会在卷宗上拥有自己的声音。
沈无咎道:“你想让诸天看见,那就需要活到能让诸天看见的时候。顾长渊,你现在的力量,不足以同时对抗镇狱司、天门司、白烬座下和所有上界仙门。”
“所以你给我名册。”
“这是最优解。”
顾长渊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沈无咎,你说的是活路。”
“可我已经走过很多活路了。”
他看向那枚黑金令牌。
“当年在玄天,忍下首功,忍下婚约,忍下十三道求援令,都是活路。”
“后来我明白了。”
“有些活路,走久了,就是替別人铺死路。”
黑旗下,一片安静。
沈无咎眸光微沉:“你这是拒绝。”
“是。”
“你可知拒绝之后,镇狱司会如何定义你”
“知道。”
顾长渊抬手,一指点在那枚黑金令牌上。
嗡!
令牌震颤,竟被这一指直接震回沈无咎身前。
“我不会从一个名册,走进另一个名册。”
声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