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界源,换一句庇护。
这买卖听起来甚至像是给了九州活路。
可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界源一旦开了口,就不可能只抽一次。
今日三成。
明日魔渊再动,便是五成。
后日诸天旧阵缺损,便会要人、要魂、要整座九州做阵眼。
所谓上界庇护,从来不是白给。
是把脖子递过去,让对方决定什么时候放血。
人群中,一名小宗门掌门颤声道:“若……若不献呢”
金甲天门使目光落下。
仅仅一眼,那名掌门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碎半座石阶。
“本使说话时,轮得到你插嘴”
这一下,所有侥倖都被压了回去。
上界要的不是商议。
是服从。
苏清漪看著那名倒地吐血的掌门,眼神更冷。
她没有立刻去扶。
因为她知道,此刻最重要的不是救一个人,而是让所有人看清这道天门背后的东西。
金甲天门使也並不掩饰。
在他眼里,九州本就不是平等的一界。
残界,封界,贡界。
这些词在诸天卷宗里换来换去,意思其实都一样。
弱界没有资格谈条件。
弱界只需要被安排。
苏清漪只是抬起剑。
“他回不回来,是他的事。”
“九州现在,由我守。”
金甲天门使目光一寒。
“凭你”
他抬手。
天门裂缝之后,忽然有一卷金色法旨徐徐展开。
法旨一出,整个九州的天光都暗了下去。
无数人只觉得肩头一沉,仿佛整片天穹都压在了脊樑之上。
有修为弱的弟子当场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那不是普通威压。
是诸天法则借天门压界。
金甲天门使俯视九州,声音冷酷。
“白烬法旨在此。”
“九州献界源,则为受庇之民。”
“九州拒法旨,则为叛天之界。”
“苏清漪,本使再问你一次。”
“九州,献不献”
苏清漪立在法旨之下,白衣猎猎,唇角有一线血色缓缓渗出。
可她的剑,仍旧平直。
她看了一眼九州山河。
又看了一眼那些被压得脸色惨白的修士。
最后,她抬头望向天门使。
“九州不是贡品。”
“想拿界源。”
“先过我的剑。”
玄天旧地之上,陆怀真嘴唇颤了颤。
他想说什么,却终究说不出口。
因为这句“九州不是贡品”,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先前想接上界,不就是把九州摆上供桌吗
只不过他以为,自己献出去的只是別人家的血,换回来的却是玄天残脉的命。
直到此刻,看见法旨压界,他才明白,供桌一旦摆好,谁都逃不掉。
不只是天渊。
不只是玄天。
九州所有人,都会被写进同一张献祭名册。
而苏清漪这一剑,不只是替天渊拔。
也是替他们这些差点亲手开门的人拔。
可她没有回头看陆怀真。
也没有要他的愧疚。
她只是把所有注意力,都压在那捲法旨之上。
那捲法旨,比她想像中更重。
其中有一种极熟悉的气息。
不是魔煞。
却与九州魔渊深处那截始魔骨有著同样冰冷的味道。
封印、抽源、镇压。
这些东西本就来自同一套旧阵。
顾长渊在诸天查帐。
而旧帐,已经先一步伸手到了人间。
下一刻,白烬法旨轰然压下。
整座九州,风雪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