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像年轻时的我。”
白烬仙尊的声音自星河之上落下,不高,却让整座天门渡都安静了下来。
那道白衣法相併不完整,只是一缕隔空投来的影子,可当它出现时,天门渡外残破界碑上的旧纹,全都像被无形的手抚过一般,微微亮了一瞬。
无数飞升者脸色发白。
这就是仙尊。
不是寻常界主,也不是天君投影,而是诸天三大仙尊之一,当年被无数上界宗门称为救世主的白烬仙尊。
洛无尘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先前被顾长渊压碎的傲气,在这一刻又像是重新找到了依靠。他眼底有狂热,也有一丝怨毒。
仙尊亲临。
顾长渊再强,也该低头了吧
可黑旗之前,顾长渊仍旧只是站著。
他甚至没有行礼。
镇渊碑悬在他身后,碑面无光,却稳得像一座压在旧帐之上的山。
白烬法相垂眸看他,似乎並不因他的无礼而动怒,反而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
“顾长渊,你拒绝本尊,倒不让本尊意外。”
“能从九州那等残界里走出来,又亲手镇过始魔脊骨的人,若是几句封赏便能收买,也不会把天门渡闹到今日这一步。”
这话一出,四方飞升者皆是一震。
始魔脊骨。
许多人先前只听说九州魔渊特殊,却並不知道顾长渊在人间镇的,竟是始魔残骨之一。
白烬仙尊这句话,看似讚赏,实则將顾长渊身上的秘密当眾挑开。
苏清漪眼神微冷。
裴烈握住拳头,战意升腾。
牧无尘则第一时间看向周围阵纹,指尖已经扣住阵盘。他很清楚,白烬这种层次的人说每一句话,都不只是说话。
那是一种施压。
也是一种定性。
果然,白烬法相继续道:“你有镇渊之才,也有立旗之胆。若在当年诸天大战时,你或许能与本尊並肩。”
洛无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动。
仙尊竟把顾长渊放到与年轻时自己相似的位置
这已是极高评价。
可顾长渊听完,却只是淡淡道:“你年轻时,也喜欢让下界替你扛债”
一句话。
天门渡死寂。
洛无尘脸色大变,厉喝:“顾长渊!你敢对仙尊无礼!”
顾长渊没有看他。
白烬法相脸上的笑意,也终於淡了些许。
他看著顾长渊,沉默了数息,道:“你查到了一些旧卷,便以为自己看清了全局。”
“诸天大战时,始魔若不分骨镇压,三千界都会覆灭。”
“本尊当年做的,是救诸天。”
顾长渊平静道:“我没说你当年没有救。”
眾人一怔。
连白烬法相都微微垂眸。
顾长渊继续道:“我问的是,救完之后,为何要让下界继续替你们死。”
“当年的临时牺牲,为什么变成了万年制度”
“始魔残骨为何仍在弱界”
“上界为何享太平,下界为何填裂渊”
他每问一句,黑旗之后那些来自玄黄、剑烬、妖墟、净莲的飞升者,眼神便亮一分。
这些话,他们想问很久了。
只是从前不敢问。
没有资格问。
也没有人替他们问。
白烬法相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顾长渊,眼中那一点欣赏渐渐化作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