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玄黄遗民中一个年轻修士咬牙道:“怕。”
“怕就对了。”
顾长渊淡淡道,“不怕死的人,不一定能活到最后。”
“但怕死,还愿意站著的人,才有资格跟天渊走。”
黑旗轻轻一震。
眾人眼中那份慌乱,渐渐被另一种东西替代。
顾长渊继续道:“白烬想用围剿令告诉诸天,天渊是逆贼。”
“那我们也告诉诸天一件事。”
裴烈眼睛一亮。
顾长渊抬手一指东北。
“守,是让他们选战场。”
“攻,是我们选。”
牧无尘瞬间明白:“先打玄霄剑宗”
顾长渊道:“他们最先响应,也最急著灭剑烬之口。”
“那就从他们开始。”
剑烬修士齐齐抬头,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
顾长渊看向裴烈。
“你带战堂。”
裴烈咧嘴一笑,拳骨咔咔作响:“首座放心,第一路,我来打穿。”
顾长渊又看向剑烬眾人。
“你们跟他去。”
“不是去屠宗。”
“是去拿回帐。”
章尾,黑旗骤然拔起,朝东北剑域轰然压去。
顾长渊的声音传出天门渡。
“天渊不等围剿。”
“今日,主动出击。”
牧无尘很快补了一句:“若主动出击,还能抢在三路合围之前,把他们的口子撕开。”
“但也有风险。”
“我们一动,天渊別院必定空虚。白烬的人若趁机攻旗,外围新附飞升者会出问题。”
顾长渊道:“所以別院不空。”
他看向苏清漪。
苏清漪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点头:“我守黑旗。”
九州界印在她袖中轻轻一亮。
她刚从人间飞升,境界未必最高,可她守过九州天门,知道被人拿故土威胁时最该做什么。
不是慌。
是把门先守住。
赤鳞也向前一步:“妖墟族人留一半守血池证据,一半隨战堂出击。”
牧无尘迅速分配阵盘,將天渊別院和黑旗主阵相连。
短短片刻,慌乱的人群便有了次序。
这便是天渊与寻常乌合之眾不同的地方。
他们不是被愤怒推著走。
顾长渊要打哪一路,每个人都知道理由,也知道自己该站哪里。
顾长渊的命令传下之后,原本散乱的飞升者很快分作三队。
愿战者隨裴烈攻玄霄,守阵者归苏清漪调度,伤者与证据则由牧无尘以阵盘护住。
没有谁被强迫。
也没有谁被许诺什么天大前程。
可越是这样,越让那些还在犹豫的人心里发热。
因为他们终於发现,天渊黑旗和诸天旧令最大的不同在这里:旧令只问你能不能去死,黑旗会先问你愿不愿意站起来。
这一点,便足够让许多人握紧手中兵器。
天门渡许多旁观者也在看。他们想看黑旗被围剿令嚇退,想看那些下界飞升者重新缩回阴影里。
可他们看见的,却是一群刚刚还脸色发白的人,开始整理兵甲,分发丹药,检查阵盘。恐惧还在,但队伍没有散。
这一幕,被远处许多灵镜记录下来。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围剿令带来的恐惧没有消失,却不再只属於黑旗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