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印记燃烧的一瞬,旧战地图开始自毁。
不是普通火焰。
而是一种无色仙火,自每一道阵线最深处烧起,所过之处,所有界名都开始模糊。
沈无咎脸色一变,抬手便要压制。
可他的镇狱令刚一接触仙火,便发出刺耳裂声。
“別碰。”
顾长渊抬手挡住他。
镇渊碑影落下,將旧战地图四周空间尽数封住。
牧无尘则几乎同时出手,指尖阵纹飞快钉入地图,强行保存最关键的几条阵线。
澹臺镜取出天律旧令,將地图正在燃烧的画面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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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冷得厉害:“自毁密卷,也是一条罪。”
裴烈咬牙道:“这白烬老狗真是半点脸都不要了。”
苏清漪看著那团火,淡淡道:“他不是不要脸,是很清楚这张图意味著什么。”
这句话让眾人心口微沉。
是的。
白烬很清楚。
旧战地图一旦完整公开,白烬当年的功劳不会消失,但他后来维持旧阵、让弱界永久承压的罪,也再无法遮掩。
更可怕的是牧无尘刚刚推演出的新阵可能。
如果旧阵真的可以改成诸天共担,那么白烬这些年来所有“弱界必须牺牲”的说辞,都会成为谎言。
不。
更准確地说,是选择。
他选择让弱界死。
不是因为没有別的路。
而是因为那条路会让上界付出代价。
仙火越烧越烈。
顾长渊镇住外层,牧无尘保住核心,澹臺镜记录证据,三人配合得极稳。
沈无咎站在一旁,神情复杂。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会觉得顾长渊危险。
不是因为顾长渊会杀人。
镇狱司里会杀人的人太多了。
真正危险的是,顾长渊总能把那些被所有人刻意绕开的帐,摆到明面上。
陆衡如此。
贺千山如此。
玄霄、净莲如此。
现在,轮到白烬。
而这一笔帐若真摆上诸天审判台,整个诸天都会被迫回答一个问题。
谁来承担大局
过去的答案很简单。
下界。
残界。
弱界。
不够强的人。
没有资格发声的人。
可顾长渊要改这个答案。
片刻后,仙火终於被镇渊碑压灭。
旧战地图已被烧毁大半。
但最核心的东西保住了。
始魔尸骨二十七界分布图。
白烬亲手调整阵眼的三道仙尊印。
以及牧无尘推演出的新阵雏形。
牧无尘脸色极白,抬手擦了擦唇边血跡。
“保住了。”
裴烈鬆了一口气:“够不够上审判台”
澹臺镜道:“够开口。”
“但不够定罪。”
赤鳞皱眉:“还不够”
澹臺镜看著那几枚仙尊印,道:“白烬一定会说,当年形势危急,旧阵是唯一选择。他会承认牺牲,却把牺牲说成必要。”
“如果没有足够多的证人、足够多的界域响应,他依旧能把罪盖回大局里。”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一个真正救过诸天的人,最擅长用当年的功绩遮住后来的罪。